种风和日丽的人生;又或许,仅仅是对即将踏上的、注定遍布荆棘与鲜血的复仇之路,那源自生命本能的一丝忌惮。然而,这一切柔软的、属于过去的涟漪,终究被北疆特有的、能冻结灵魂的寒潮所吞没,瞬间冰封,再无痕迹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片无边无际、深不见底的冰冷决绝。那决绝之色如此浓烈,如此纯粹,甚至让环绕在她周身的空气都仿佛骤然降低了温度,连飘落的雪花都似乎畏惧地绕开了那袭红衣。
下一瞬,她猛地一拉缰绳!动作干脆利落,带着一种斩断所有退路的决然。
赤焰早已等待多时,立刻发出一声高亢入云的嘶鸣,声震四野,仿佛在向这片雪原宣告它的出征。它灵性地扬起前蹄,在空中虚踏几下,随即矫健地调转马头,肌肉贲张的身躯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。
那袭红衣,随着骏马的转身,在苍茫无尽的素白背景下,划出一道凌厉而决绝的弧线。那红色,不再是静止燃烧的孤火,而是化作了奔腾的血色激流,如同传说中天神挥出的血刃,以无可阻挡之势,狠厉地劈开了这巨大的、象征着过往平静与束缚的素白绸缎。这一劈,斩断了犹豫,斩断了幻想,也斩断了所有回头的可能。
清冷而坚定的声音,不高,却清晰地传入每一名影卫的耳中,如同掷入冰湖的石子,激起一圈圈责任的涟漪:
“出发。”
两个字,清晰、冰冷、不带任何感情色彩,从她嫣红的唇中吐出,却比这北疆的寒风更加刺骨。没有豪言壮语,没有战前动员,只有简简单单的两个字,却宣告了一条无法回头的道路的开启。
为首的影卫首领头颅垂得更低:“是!”
下一刻,这群黑衣人如同被夜色本身吞噬般,悄无声息地融入黑暗。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,仿佛经过千百次的演练——先是微微屈身,继而如鬼魅般向后撤步,深色的斗篷与阴影完美交融。不过眨眼工夫,悬崖之上便只剩下赫兰真与她的赤焰马。雪地上留下的几排浅浅脚印,成了他们存在过的唯一证据,如同历史长河中那些默默无闻却推动巨变的无名者的印记。
赫兰真勒住缰绳,最后回眸瞥向东南方。那片令人憎恶的光亮,此刻在她眼中化作谢凤卿头戴凤冠、接受万民朝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