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看到她褪去了所有彰显权势与距离的华饰威严,只着寝衣长衫,墨发披散的近乎家常的模样时,萧御的眸光几不可察地深暗了几分,如同平静的海面下骤然涌动的暗流。他冷硬而棱角分明的面部线条,在昏黄温暖的灯光晕染下,似乎也微妙地柔和了一瞬,那双向来锐利如鹰隼、洞彻人心的眼眸里,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。
他没有像往常议事时那样,规规矩矩地行礼,也没有立刻开口说明来意,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,目光专注而深沉地凝视着她,仿佛要透过那层清冷疏离的表象,看到她内心深处或许连她自己都未曾全然明了的波澜,看到那个褪去“摄政王”“财神”光环后,真实的谢凤卿。
书房内一时陷入了奇异的寂静。只有素纱宫灯里灯芯偶尔爆出的轻微噼啪声,窗外极细微的风拂梅枝的沙沙声,以及两人几不可闻的、却在此刻显得异常清晰的呼吸声,交织在一起。
谢凤卿抬眸,对上他毫不避讳的凝视。那目光太过直接,太过专注,仿佛带着实质的温度,让她平静的心湖泛起一丝几不可察的涟漪。她面上不显,语气平淡如常:“监国亲王深夜至此,有何要事?”她的视线敏锐地注意到,萧御垂在身侧的右手中,似乎紧紧握着什么东西,被他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紧紧包裹着,看不清具体形貌,但那握姿却显得异常用力,指节微微泛白。
萧御没有立刻回答她的问题。他向前走了几步,在距离紫檀木书案约五步远处停下。这个距离不远不近,既不至于失礼唐突,又比寻常议事奏对时惯常保持的距离,明显更近了几分,近到能让她更清晰地感受到他周身那股存在感极强的气息。他没有看她手中的书卷,也没有看案上陈设,目光始终落在她脸上,缓缓开口,问出了一个完全出乎谢凤卿意料、也太过私人、甚至带着明显逾越关切的问题:
“今日……累吗?”
这简单的三个字,被他以低沉而缓和的嗓音问出,在寂静的夜里,在两人独处的空间,显得格外不同。它剥开了“摄政王”与“监国亲王”的身份外衣,直指那个立于高台之上、受万民朝拜身影背后的、作为“人”的本身。
谢凤卿微微一怔,心底那丝涟漪似乎扩大了些许。旋即,她迅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