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天相接之处,夜色正浓,但已有一线极淡的鱼肚白,悄然撕开了深蓝的天幕。更远处,海平面下,似乎有金光正在孕育、挣扎,即将喷薄而出。
“京城,”她低声自语,声音平静无波,却蕴含着足以撕裂黑暗的力量,“我回来了。”
“带着北境的风雪与捷报。”
“带着清算的名单与染血的刀锋。”
“带着从地狱爬回、誓要重定乾坤的意志。”
她转身,玄色大氅划开一道利落的弧线。
“萧御,等我。”
“魑魅魍魉们,你们的盛宴,该结束了。”
七日之期,酉时将至未至,黄昏的余晖为太极殿鍍上一层凄艳的金红色。
殿内的气氛,已然从最初的极致震惊、死寂,转为一种更加复杂诡异的凝滞。仿佛暴风雨前最后那令人窒息的平静,又像是沸腾岩浆即将喷发前,表面那层脆弱的硬壳。
摄政王谢凤卿未死,且现身北境、执掌虎符、大破戎狄的消息,如同最狂暴的飓风,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席卷了整座大殿,彻底颠覆了所有人先前或悲恸、或窃喜、或观望的预期。
那些原本气焰嚣张、以为胜券在握、迫不及待要逼宫立储、瓜分权力的宗室党羽们,脸上的得意与亢奋如同退潮般迅速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灰般的惨白与难以遏制的惊惶。冷汗,不知不觉浸透了他们华贵的朝服内衬。礼亲王萧成璧更是如同被抽掉了脊梁骨,瘫软在金砖地上,眼神涣散,口中神经质地喃喃着“不可能”“陷害”,却已无人再信他半分,甚至连他身边的宗室子弟,都下意识地挪开几步,仿佛怕被他的晦气沾染。
而以户部尚书为首的新党官员们,则如同久旱逢甘霖,一个个扬眉吐气,腰杆挺得笔直,看向御阶旁萧御的目光,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激动与即将喷薄而出的忠诚。绝处逢生,莫过于此!
而萧御,在经历了大悲(以为谢凤卿已死)到大喜(得知她现身北境)的剧烈冲击,情绪如同坐上了失控的马车,几近崩溃边缘后,反而陷入了一种极致的、冰冷的平静。只是这平静之下,那翻涌的惊涛骇浪,唯有他自己知晓。他紧紧握着那枚染血的金簪和来自北境、带着硝烟气息的军报,指节依旧因用力而泛白,但眼神深处,那几乎熄灭的火焰,已重新燃起,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