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更是如坐针毡,食不知味,夜不能寐。他们私下串联,密会,打探消息,试图揣摩圣意,或谋划应对之策,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暴风雨前诡异的宁静与难以言喻的恐慌。
终于,三日之期已至。
凤翔元年,三月十八,大朝会。
寅时刚过(凌晨三点多),京城尚沉浸在深蓝色的静谧梦乡之中,唯有东方天际透出一线极淡的、近乎于无的鱼肚白。然而,通往皇城的各条主要街道上,已是车马粼粼,灯火幢幢。一辆辆装饰着不同品级标识的马车,在护卫家丁的簇拥下,沉默而迅疾地碾过青石板路,驶向巍峨的承天门。车中的官员们,无论品级高低,此刻大多面色凝重,睡意全无。他们或正襟危坐,闭目养神,实则心绪翻腾如沸水;或悄悄掀开车帘一角,窥视着同样沉默行进的同僚车队,试图从对方的车驾规格、护卫多寡、乃至车夫的神色中,揣测出些许端倪。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近乎凝固的紧张与压抑,连拉车的骏马似乎都感受到了这不寻常的气氛,不时打着沉重的响鼻,清脆的蹄声在空旷的黎明街道上回荡,显得格外清晰,也格外惊心。
今日这场大朝会,自新帝登基以来,便笼罩着不同寻常的阴云。女帝欲对盐铁茶等命脉行业动刀的消息,早已不胫而走,陈廷敬等反对派官员的暗中串联与各地隐隐传来的风声,无不预示着这将是一场决定许多人命运走向的硬仗。金銮殿前那汉白玉铺就的广阔广场,此刻在渐亮的天光下,仿佛一片巨大的、沉默的角斗场。
辰时初(早上七点),天色微明,文武百官已在广场上按文东武西、品级高低肃立完毕。春日清晨的风,依旧带着料峭寒意,吹得人官袍下摆猎猎作响,也吹得许多人心底冰凉。他们垂手低头,目光紧紧盯着自己靴尖前光洁如镜的金砖地面,不敢随意交头接耳,只用眼角的余光,紧张地互相打量着。许多人的官袍内衬,早已被不知不觉渗出的冷汗浸湿,紧贴着肌肤,带来一阵阵黏腻的冰凉。
“陛下驾到——!”
司礼监总管太监高无庸那高亢尖锐、穿透力极强的唱喏声,骤然划破了广场上死一般的寂静,也狠狠刺入了每个人的耳膜。
所有人的心猛地一紧,如同被无形的手攥住,下意识地将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