魂深处的两个字,从高高的御座上,透过微微晃动的十二旒白玉珠,清晰地传了下来。
如同极北之地万古不化的寒风,骤然席卷过沸腾翻滚的岩浆表面,瞬间将所有喧嚣与躁动冻结;又如同无形的巨手,骤然扼住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喉咙,将所有已到嘴边的争吵怒骂,硬生生地堵了回去。
金銮殿前,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。
比之前任何一次寂静都要更深、更沉、更令人窒息的死寂。所有的争吵、怒骂、辩解、哭诉,戛然而止。所有人的动作都凝固了,那些推搡的手臂僵在半空,那些愤怒张开的嘴巴忘了合拢,那些激动挥舞的玉笏停滞不动。所有的目光,都带着惊悸、茫然、与难以言喻的、深入骨髓的恐惧,投向了那九旒冕冠之后、珠玉摇曳掩映下的御座之上。
谢凤卿缓缓地、极其缓慢地,从那张宽大、冰冷、象征着至高无上权力的鎏金蟠龙宝座上,站了起来。
玄色十二章纹衮服随着她的动作如水般垂落,上面的日月星辰、山川龙蟒、华虫藻火等纹样,在越来越明亮灿烂的朝阳金光映照下,仿佛真正活了过来,流转着令人无法直视的、威严而冰冷的璀璨光华,仿佛有神祇的气息降临。十二旒白玉珠串轻轻晃动,碰撞发出细碎而清越的声响,这原本柔和的声响,在此刻死寂的广场上,却如同死神的脚步,敲在每个人的心上。珠旒的晃动,丝毫无法柔和她周身散发出的、如同实质般的凛冽寒气与磅礴帝威,反而更添一种神秘莫测、高不可攀的压迫感。
她没有立刻去看那些争吵的官员,甚至没有去看瘫软在地、老泪纵横的陈廷敬。她的目光平静地、甚至带着一丝奇异的淡漠与审视,缓缓扫过全场,如同神灵在俯瞰自己疆域内躁动的蝼蚁。那目光所及之处,空气都仿佛凝结成冰。最后,她的目光,落在了最先跳出来、此刻还因激动和后怕而胸膛剧烈起伏、面色赤红未褪、却又因这骤然死寂而显得茫然而惊恐的陈廷敬身上。
“陈爱卿,”她的声音透过晃动的珠旒传来,很平静,甚至没有一丝怒意,只是平静地、带着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、冰冷的探究,问道,“你方才说,此乃‘祸国殃民、动摇国本、自毁长城之毒策’?还说,朕若行之,‘东南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