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一片肃杀恐怖的气氛之中。
靖北王府,书房。
烛火通明,映照着萧御疲惫而冷峻的脸。他面前的书案上,堆满了从各地汇总来的卷宗、口供、密报。空气中弥漫着墨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味(或许是心理作用)。
“……永嘉郡王朱载堃,平日深居简出,好丹青,与文人雅士往来,表面上与朝政、商事无涉。但据其府中长史招供,郡王府近三年用度奢靡,远超俸禄,多由几家东南皇商‘孝敬’,且与沿海数家有‘执照’(官方许可的海外贸易资格)的大海商过从甚密。有线索称,其曾通过中间人,与盘踞双屿的许氏兄弟有过接触,具体事项不详。”萧御的心腹幕僚,一位面容清癯的中年文士,正低声汇报。
“长乐郡王朱载埨,性喜玩乐,尤好海贸奇珍。其王府在泉州、广州均有产业,明面上经营丝绸、瓷器,暗地里涉嫌走私硝石、生铁等违禁物资。王府护卫统领,曾与一闽商频繁接触,此闽商后被查明,实为倭寇在陆上的眼线之一。另,郡王去年曾以‘祝寿’为名,向冯保赠送南海珊瑚树一株,高五尺,价值连城。”另一名负责情报整理的校尉补充道。
萧御用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,目光锐利:“两位郡王,都与东南海贸,与红毛夷、倭寇,有着千丝万缕的利益联系。张诚口供中提及他们,绝非空穴来风。但,他们是否就是‘烛龙’?或者,只是‘烛龙’摆在明面上的棋子?”
幕僚沉吟道:“王爷,依属下之见,两位郡王虽有可能参与牟利,甚至暗中支持走私、海盗,但若说他们能策划如此精密的宫变,调动红毛夷、倭寇死士,并在宫中编织如此庞大的关系网……恐力有未逮。‘烛龙’所图,非为财货,乃是江山。两位郡王,虽是宗室,但血缘已远,并无继承大统之望,行此篡逆之事,动机不足,且风险收益全然不成比例。”
校尉也道:“属下审讯多名逆党中层头目,他们皆言只知听从‘尊上’或‘主上’指令,从未见过真容。所有命令,皆通过密信、特定信物或中间人传递。‘烛龙’行事极为谨慎,层层隔断。张诚已算核心,亦不知其真实身份。两位郡王若为‘烛龙’,行事风格似乎……不够隐秘。”
萧御颔首,这正是他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