惨绝境。他抱得很紧,身体因为“激动”和“委屈”而微微发抖。
沈三听着,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,换上了一副唏嘘感慨、同病相怜、甚至带着几分愤慨的表情。他弯腰,用力将沈致远扶起,拍打着沈致远沾满沙土的肩膀,叹道:“唉,真是……真是没想到啊!这才几年光景,家里竟遭了这么大的难!叔父婶娘在天有灵,看到你如今这样,不知该多心疼!”他摇着头,语气沉重,“那些杀千刀的狗官,真该一个个抓来,千刀万剐!这世道,就是不让我们穷人活啊!”
他一边说,一边更加仔细地、近乎贪婪地打量着沈致远的脸,似乎想从那些刻意涂抹的灰泥、憔悴的神色和伪装的卑微下,辨认出当年那个跟在自己身后、眼神清亮、笑容腼腆的少年模样。他的目光在沈致远的眉眼、鼻唇、脸型轮廓上停留,仿佛在对照记忆中的影像。“致远,你……你这些年,是怎么过的?怎么找到这里来的?”他问,语气关切,但那双小眼睛里审视的光芒并未完全褪去。
沈致远心中警铃微作,知道这是堂兄在试探,是必须过的关。他早已将编造的经历背得滚瓜烂熟,此刻便将自己“逃亡”后的经历,半真半假、细节丰富地编织出来:杀了人后,如何趁夜逃出卫所,如何在城隍庙、破窑、坟地里躲藏,如何混入一支北上的商队做最苦最累的脚夫,如何辗转来到山东,又如何在码头做苦力时听说东南海上“有出路”,如何历尽千辛万苦、沿途乞讨、躲过盘查,来到浙江沿海,如何暗中打听,终于得知堂兄“在海上跟了郑老大,发了财”,又如何想方设法搞到一条小舢板,冒着风浪寻来……言辞恳切,细节详尽,时间、地点、人物都说得有鼻子有眼,中间还自然夹杂着对往昔家乡风物、对父母妹妹的深情追忆,对堂兄少年时照顾的感激,说到动情处,眼圈发红,声音几度哽咽,几乎难以成言。
沈三静静地听着,脸上的表情随着沈致远的叙述而变化,时而唏嘘,时而愤慨,时而追问一两个细节——比如那商队是哪家的,山东哪个码头,在浙江沿海具体怎么打听的——沈致远都按照事先准备的答案,从容应答,虽有些“因为惊慌害怕,记不太清”的模糊处,但整体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