厅内,一片死寂。所有目光,再次齐刷刷地聚焦在沈致远身上。刚才的喧闹、饮酒、低语,全部消失。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,和火盆中木炭偶尔爆开的噼啪声。
沈致远“惊魂未定”地、缓缓地睁开眼睛,脸色惨白如纸,没有一丝血色。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胸口剧烈起伏,仿佛刚刚从溺水中被捞起。双腿肉眼可见地发着抖,几乎站立不稳,眼神茫然、空洞,充满了后怕,愣愣地看着地上那枚铁胆,又看看面带微笑的郑万春,仿佛还没从刚才那致命的惊吓中回过神来,完全是一副劫后余生、魂飞魄散的模样。
“郑……郑老大……”沈三也吓得魂不附体,脸色发白,连忙上前一步,似乎想要求情解释,却又不知从何说起,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。
郑万春看着他这副“怂包软蛋”、“不堪一击”的狼狈相,忽然,放声哈哈大笑起来!笑声洪亮,在寂静的厅堂内回荡,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弄和快意。
“哈哈哈!好!果然是个没经过阵仗、没见过血的雏儿!怂包软蛋一个!”他大笑着,对一脸尴尬惶恐的沈三道,“沈三啊,看来你没说错,你这堂弟,是块材料,可惜是块没淬火的生铁!胆子小成这样,见个铁球飞来都能吓尿裤子,怎么在海上吃饭?啊?”
他收起笑声,但脸上笑意未减,挥了挥手,语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宽容:“罢了,罢了。年轻人嘛,没经历过,都这样。吓一吓也好,长长记性。沈三,你这堂弟,以后就跟着你,好好带带,多见见血,多练练胆。说不定,摔打几年,将来也能成条敢拼敢杀的好汉。”
“是是是!多谢郑老大!多谢郑老大不怪之恩!还不快磕头谢过郑老大!”沈三如蒙大赦,连忙拉着还在“发抖”、似乎没反应过来的沈致远,扑通跪下,连连磕头。
沈致远也跟着机械地磕头,口中讷讷地、语无伦次地道谢:“多……多谢郑老大……小的……小的没用……吓……吓着了……”
沈致远也跟着磕头,口中讷讷称谢,心中却已是一片冰寒。刚才那一瞬间,他几乎以为自己暴露了!郑万春那突如其来的一掷,是试探!是极其危险的试探!他在试探自己的反应,试探自己是否真的只是个“被逼反的普通军户”!
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