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条不归路。如今,退是死,进,或许还有一线生机,一线复仇的曙光。
“夜不收”的规矩,他略有耳闻。一旦应下,绝无反悔可能。这是与魔鬼的交易,押上的,是自己的魂灵。
他抬起头,看向那道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身影。那双冰冷的眼眸,也在看着他,没有任何催促,没有任何不耐,只有一片空洞的、漠然的等待,仿佛在等待一个早已注定的答案。
冯保的牙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,咯咯作响。他用力咬紧牙关,几乎要咬碎牙齿。双手死死攥紧,指甲深深掐入掌心,剧烈的疼痛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一瞬。
然后,他听到一个干涩、嘶哑、仿佛从肺腑最深处挤出来的声音,在这个寂静得可怕的值房里响起:
“我……应了。”
黑影似乎微微颔首,幅度小到几乎无法察觉。那双冰冷的眼眸中,依旧没有任何情绪,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。
“三日。第一份消息。静候。”
说完,不等冯保有任何反应,黑影向后飘退一步,身形如同融入水中的墨汁,又像是被风吹散的烟雾,在冯保的眼前迅速变淡、变薄、消散。那扇紧闭的窗户,似乎极其轻微地晃动了一下,又似乎只是烛火跳跃造成的错觉。
值房内,重归死寂。冰冷、空旷、仿佛刚才那一切,只是一场过于逼真、令人窒息的噩梦。只有书案上,那块黑色铁牌和那块羊脂白玉佩,都已消失不见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小片薄如蝉翼、触手冰凉、不知是金属还是某种奇异骨质制成的黑色叶片状物体,静静地躺在紫檀木桌面上,边缘锋利,色泽幽暗,仿佛能吸收周围所有的光。
冯保如同被抽去了全身骨头,彻底瘫倒在坚硬冰冷的太师椅中。浑身上下被冷汗湿透,冰凉粘腻,四肢百骸没有一丝力气,只有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,撞得肋骨生疼。他剧烈地喘息着,张大嘴巴,如同离水濒死的鱼,贪婪地吞咽着带着灰尘和冰冷味道的空气。
他赌上了自己的一切。性命、尊严、未来所有的可能。
现在,他只能等待。等待三日之后,或者更久,“夜不收”会带来什么样的消息。是揭开迷雾的曙光,还是将他拖入更黑暗深渊的绳索?是复仇的利刃,还是终结的丧钟?
窗外,传来远处隐约的、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