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。青衫布履,腰悬长剑,步子不紧不慢,像是饭后散步。可你要是细看,就能发现他每一步踏下去的距离分毫不差,衣摆都不带晃的。他从牛大宝身边走过,瞥了眼那对金锏,微微皱了皱眉,但什么也没说,只对我抱了抱拳,便站到一侧,闭目养神。
牛大宝凑过去:“高老弟,你这走路比骑马还快?”
高怀德眼都没睁:“营内纵马,违十七禁律五十四斩,第三条。”
牛大宝被噎得直翻白眼。
崔二狗和朱三炮是一块儿来的。崔二狗骑术确实长进了,马停得稳当。朱三炮这黑小子还是老样子——他骑的那匹马背上搭着个褡裢,里头鼓鼓囊囊的,不知道又塞了什么稀奇古怪的零件,一下马就叮当乱响。
“将军!”“老大!”
两人齐声招呼。崔二狗脸上还带着笑,朱三炮则一脸亢奋,搓着手,眼睛直往我身上瞟,估计是惦记着又要有什么新“玩意儿”可以折腾了。
陆陆续续,各营的统领、副将都到了。有熟识的,有面生的。
但无一例外,听到聚将鼓还能站在这儿的,都是红巾军现在还能打的骨干。
他们大多穿着洗得发白的旧战袍,甲胄修补的痕迹很明显,但兵器擦得锃亮,眼神里有东西——那是见过血、也熬过难之后才有的光。
人群里,我看见了潘安。他从玄庸关赶回来了,站在一群将领中间,身板挺得笔直。见我看他,他微微点头。
最后到的是陈五茅。
这莽汉是跑着来的,气喘吁吁,满头大汗。他显然不熟悉大营的布局,跑岔了路,又从后头绕过来,身上的皮甲都没系利索,一边的带子还耷拉着。
他一头扎进人群,看见这场面,愣了一下,随即手足无措地站在最外围,想往里头挤,又不敢,那模样活像头闯进羊圈的熊。
“陈五茅!”我喊了一嗓子。
“末将在!”他浑身一激灵,挺胸抬头,结果动作太大,那松了的皮甲带子“啪”一下抽在自己大腿上,声音还挺响。
周围几个将领没忍住,“噗嗤”笑出声。
陈五茅脸涨得通红,手忙脚乱去系带子,越急越系不上。
我走过去,伸手帮他把带子拉紧,打了个结:“以后记住了,聚将鼓三通之内,必须到。迟到的,按军法办。”
“是!是!”陈五茅脑门上的汗更多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