碎片。

大厅一角，鬼佬将方才一切尽收眼底，神色晦暗不明。

他余光扫过身旁的络腮胡与徐盈盈，只见二人脸上血色微褪，紧抿嘴唇，眼中闪过物伤其类的惊惧与悲凉。

鬼佬目光一闪，压低声音，仿佛自言自语，又似刻意说与身旁两人听：

“看清了？这便是替他卖命的下场。即便事成，也不过是暂时延缓毒发。你我性命，乃至家人性命，从来只在他一念之间。若我所料不差，待他寻到分离碎片之法日，便是郑阳安丧命时。”

络腮胡与徐盈盈身体皆是一震，对视一眼，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挣扎，但旋即又被更深沉的无奈掩盖。

“那又如何？”徐盈盈声音干涩，透着认命般的淡漠。

“末世弱肉强食，技不如人，自当认命。不自量力地反抗，除了赔上自己，还会连累家人。我们……赌不起。”

络腮胡重重叹息，看向鬼佬的眼神带着几分嘲讽，更像是在说服自己：

“鬼佬，不是人人都如你一般心硬。你能眼看母亲妹妹受苦而不全然屈服，我们做不到。黑羽军团至少还能给家人一方庇护，为此，我们别无选择。”

言罢，两人不再停留，步履略显仓皇地并肩离去。

鬼佬也转身走向自己房间，嘴角却勾起一丝极淡的、冰冷的弧度。

那两人方才的反应，他尽收眼底。

恐惧的种子已然埋下，只需合适的时机，便会破土而出。

他有预感，那个时机，或许不远了。

只是鬼佬未曾料到，点燃那把火的契机，来得如此之快，且代价如此惨重。

深夜，鬼佬房间。

听完心腹阿七的汇报，鬼佬猛地撑住桌面，手背青筋凸起，声音因极度压抑而沙哑：

“消息确凿？络腮胡和徐盈盈的家人，当真已在数日前相继病故？若真如此，他们二人近日为何全无异状？你是否查清？”

阿七是他最信任的部下，办事向来稳妥，可此刻鬼佬仍忍不住连声追问。

纵然徐盈盈、络腮胡二人为黑袍男子办事，手上沾染血腥，算不得良善，可想到他们与自己一样，皆是受制于人，为人质所胁，此刻闻此噩耗，一股物伤其类的悲愤与怒火仍在他胸中猛烈灼烧。

阿七同样面色沉痛，咬牙道：“派去打探消息的，是以前安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