哪里,哪里就人声鼎沸,倒也是个奇景。
出了夫子庙后,正到秦淮河边。
只见十里秦淮碧波荡漾,两岸河房临水而建,雕栏绣户,酒旗茶幌错落招展。
天色渐沉,各家簷下灯笼次第亮起,暖光倒映在水面上,被风一吹,碎成满河金鳞。
河面上已有三三两两的画舫缓缓游弋,隐约飘来丝竹弦管与歌女的清唱,软语吴侬,伴著水声漾开,说不尽的旖旎繁华。
林浅道:「自六朝以来,秦淮夜泛便是金陵第一等的风雅事。今日来的正好,咱们也乘舟泛游,看看这江南盛景。耿武,去租艘小画舫来。」
秦淮河两岸全是河房酒楼、伶人乐班、书画商铺,全天营业,终日不息,更形成了租赁画舫的生意,不仅有船东在河边直租,更有租船中介,甚至因为生意火爆,租船还要提前预定。
林浅虽无预定,可有的是银子,想来租船不难。
叶蓁四下看看道:「我们把元哥留在行台,自己却来游秦淮河,似乎不好。」
林浅坏笑道:「小孩子坐什么画舫,还是早些睡觉的好,况且有些事他不上船,我们做起来才方便。」叶蓁脸上腾的一下满是红晕,低声嗔道:「说什么胡话。」
二人等了半天,未见画舫,反倒租画舫的地方隐隐传来争吵声。
林浅今天心情大好,不想破坏兴致,便给染秋使了个眼色。
染秋心领神会,过去处理。
不想她人还没到,吵闹声反而更大了些。
有人高喊:「规矩?南京秦淮河上,我阮家的话就是规矩。
两岸的船户,码头的钞关,哪个不给我阮家三分薄面?
你是什么东西,也敢来找我的不痛快?」
接著又听一人道:「朝廷养士,就是要让我们体面过日子。
别说三少爷付钱,区区一艘画舫,就算是强占了,你又能如何?应天府尹见了三少爷的叔父都要客客气气,你一个船牙子,一个臭丘八,敢管阮家的闲事?
告诉你们,真惹恼了三少爷,明天就让你们漂上秦淮河!」
接著似是染秋低声说了两句话,两个士子立刻便再无动静。
片刻,染秋和耿武走回来,禀报画舫已租妥当了。
林浅望著秦淮河面道:「刚刚怎么回事?」
耿武愤愤道:「船牙子手上就剩一艘画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