潮在往内城涌。
「唉!」崇祯眼望苍天,悠悠叹息,许久他低声道:「白绫带了吗?」
王承恩身子一颤,跪在地上,从衣袖中抽出一条白绫,早在昨夜京营溃败之后,他就一直将白绫带在身上。
崇祯在龙袍上割下一截衣襟,用刀划手指,以血写道:「朕凉德藐躬,上干天咎,然皆诸臣误朕。朕死无面目见祖宗,自去冠冕,以发复面。任贼分裂,无伤百姓一人。」
写好之后,他捡来石头,将带血的衣襟压在万寿亭石桌上。
随后他除下冠冕,从王承恩手上接过白绫,四处寻觅,看见一颗老歪脖子树,正适合用来搭绳。
崇祯将白绫在树上系好,雨后山风裹著潮气吹来,吹的白绫不住飘荡。
他抓著白绫,让王承恩捡来几块石头搭成脚凳。
崇祯踏上去,将头伸入绳套中,最后看了一眼满是烽烟的江山,胸中似有千言万语,可半个字都说不出口。
看了许久,他脚下一踢,身体悬空,一阵手脚乱踢,数息之后再无响动。
王承恩终于忍不住悲哭出声。
他边哭边解下腰带,也搭在老歪脖树上,特意比皇帝的树干略低一些。
系好扣子,搭好垫脚石后,王承恩双手把住上吊绳,哭道:「皇爷!奴婢这就来了!」
说罢,他脚下一踢,也随大明皇帝而去了。
一阵凉风吹过,主仆的尸身被吹得来回晃荡。
就在崇祯主仆死后不久,刘文炳、巩永固连同其家人也一起自焚于宅邸之中。
另有群臣、勋贵殉国者二十余人,京师之中嚎哭震天。
不久,一队大夏尖哨士兵冲上万岁山,直奔万寿亭。
领头的士兵看见两具尸体在老歪脖树下晃悠,一拍大腿:「他娘的!还是来迟一
步!」
班长骂道:「先把人放下来,看看有没有救!」
士兵七手八脚地将两尸放下,一探鼻息,早断气了,瞳孔散大,手脚发凉,颈部深紫色勒痕深陷皮肉。
另一士兵在万寿亭中发现了崇祯的血诏:「嘿!这狗皇帝还真留了遗诏!周厅正神了!」
班长懊恼道:「可惜还是来迟一步,我们在此守著。」
按照周秀才的吩咐,这一班士兵一入内城,便直奔此处,若能抓住崇祯最好,抓不住就原地守卫尸身,等待主力抵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