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著张守愚的评价。
街坊们全是普通人,被朝廷蒙骗了太多次,天生对朝廷不信任,都想听巷子里唯一的读书人怎么说。
张守愚沉吟片刻,说道:「大夏在江南也是先屠戮士绅,再屠戮士子百姓,这才审一场,只是收买人心的伎俩,不能偏信。
街坊们一起点头,都觉有理。
此时太阳已完全落山,周围黑成一片,木匠老刘一拍大腿:「坏了!都到宵禁了!」
众街坊这才发觉听得太尽兴,竟忘了宵禁,好在他们就在胡同口闲谈,离家不远,分头散去,很快便在兵丁巡查之前到家。
次日,天一亮,货郎小马便起了大早,准备再去听审,昨天晚上,他连夜在家让妻子炒了些黄豆,准备去边听边卖。
他这行当本就是走街串巷,哪里人多去哪卖,他已打定主意要把后面几场公审都听全了。
刚到胡同口,便瞧见扎彩匠老陈在巷口等他:「城里人心惶惶,办白事的也少了,便想和你一道去看公审。」
货郎小马连忙招呼他同行。
路上,他们又看见同一条街上的街坊,有开裁缝店的老冯,醉仙楼掌勺的老李等人,都是戒严期间不景气的行当,闲来无事,又听说了昨天审判周奎这大快人心的事情,今天便都一道来看。
众人抵达承天门前时,还不到寅正二刻,公审台附近已有不少百姓聚集,周遭支起了好几个早餐摊子,生意全都做得红火。
裁缝老冯大手一挥,请大家喝粉浆粥,这是种制粉下脚料做的汤汁,味道粗劣,胜在便宜爽口,粉浆粥配油炸鬼就是京城百姓常吃的早餐,几乎每个早餐摊都有售。
众街坊随意寻了一处坐下,叫摊主把早餐端上。
「好嘞,来喽!」摊主端来四碗粉浆粥。
众人一手油炸鬼,一手粉浆粥,吃得发汗畅快。
扎彩匠老陈道:「我刚听人说,今天要审张彝宪?」
冯裁缝咬著牙道:「不错,就是这阉狗!今天我就是来看他下场的!」
相较周奎,张彝宪欺负的主要是军户和商户。
此人利用职权大肆克扣军饷,夏军兵临城下,京营只凑得出五千人,其中就有张彝宪的贡献。
京营在皇帝眼皮子底下,张彝宪伸手捞银子还有所收敛,其对边军的克扣则更是肆无忌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