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来,我们各自灰心,各自成婚,各自妻妾成群,‘清影’二字也逐渐淡于心念,剩下的,唯有些许年少之时求而不得的不甘。”
“但,浮沉他……已经整整万年了,却依然没有走出来。”
殿罗睺的视线有了一瞬间的怔愣。
“我们二人都能清清楚楚的察觉到,也是从那个时候起,他的性情也跟着完全的变了,再没有了曾经势与天争,不屑于命的不羁与张扬,而是以‘画心’为神名,变得沉稳内敛,事事三思。尤其……”
“在某些他最在意之事上,变得格外谨小慎微。比如彩璃,比如他珍视的挚友。”
这些话,梦空蝉从未对画浮沉提及,也不会提及,更不会以之为劝告。因为他很清楚,以画浮沉的性情,怕是今生今世,他都不可能真正抹去魂底那道来自曲婉心的伤痕。
“他怕彩璃经受情苦,为她匆匆定下曾自认为最完美的婚事,让她此生不入情关。他怕创伤与你的情谊,断不敢与你直接明言,而是在一次次的尝试思虑、寻找着或许根本不曾存在的完美之策……”
“兄长,浮沉从未轻慢过与你的情谊,相反,他太过珍视,又曾为情字所重创,至今伤痕未褪,因而步步忐忑,步步惶恐……却未曾料到酿成如此恶果。是我们二人连累兄长伤心受辱,而浮沉心间的痛苦与煎熬,也定不弱于兄长。”
梦空蝉缓缓向前半步:“我和浮沉大错已然铸成,对兄长的伤害更是极深极重,纵是再有十倍的缘由或苦衷,也无颜自恕,更无颜奢求兄长的原谅。”
“只是,余生尚长,若无兄长之谊,唯有岁岁失色。神名虽重,若无兄长联袂,徒延空枯寂寥。还请兄长念及往昔之谊,怒平之后,能予以我与浮沉些许告罪与弥补的机会。至少,勿要再言‘恩断义绝’。”
风尘拂过,卷起漫天沙尘,随之万籁俱寂。天地之间,仿佛唯余他们二人的存在。
终于,殿罗睺缓缓开口,字字生冷:“画浮沉呢?怎么没来?是不敢吗!”
“是。”梦空蝉代替画浮沉,坦然承认:“他怕若是我们二人并肩而至,会更引兄长盛怒,怕是连此刻的见面之机都不愿给予。所以,他更期望能与兄长单独相见……”
话至此处,梦空蝉手掌抬起,掌心之中,正是那枚渊骨所制的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