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缕暖阳,不知不觉间,也晒进了她心底最安静的角落。
阳光缓缓移动,落在两道身影上。
范闲还在眉飞色舞地讲着故事,湄若安安静静地躺着,偶尔睫毛轻轻颤动一下。
谁也没有开口打破这份奇怪又和谐的安静。
只是谁都没料到,这一面之缘,这一句随口的问候,会成为他们此后无数岁月纠缠的开端。
从这一天起,张府的清静,算是彻底到头了。
自那日范闲厚着脸皮赖在张府晒了一下午太阳、喋喋不休讲完了一肚子故事后,湄若预想中的安静日子,便彻彻底底成了泡影。
天刚一亮,晨露还凝在庭院的花枝上,范闲准会准时出现在张府门口,从不叫门,也不等人通报,熟门熟路地穿过回廊,直奔湄若晒太阳的庭院。
若是傀儡想拦,他便眨着一双无辜的眼睛,理直气壮道:“我是来找湄若妹妹玩的,我们是邻居!”
傀儡本就只是用来洒扫的,没有她的命令从不会主动伤人,几番下来,也只能任由这位小少爷自由出入。
于是,张府往日的宁静被彻底打破。
前一刻还安安静静闭目养神的湄若,下一刻就会被一阵轻快的脚步声吵醒。
范闲手里总爱揣着些乱七八糟的小玩意儿——或许是刚摘的野果,或许是竹编的小蚂蚱,又或是从仆役那讨来的糖果,一屁股坐在湄若的躺椅旁,自来熟地将东西往她面前一递。
“湄若妹妹,你尝尝这个,可甜了!”
“湄若妹妹,我给你变个戏法!”
“湄若妹妹,我们去河边抓鱼好不好?”
湄若依旧是那副懒洋洋、不爱动弹的模样,对他手里的新奇玩意儿视而不见,对他热情洋溢的邀约也只淡淡回以一个字:“不。”
若是寻常孩子,早被这冷冰冰的态度劝退,可范闲是两世为人,脸皮早修炼得比城墙还厚,被拒绝了也不恼,只是嘿嘿一笑,转头又开始叽叽喳喳说个不停。
他会讲儋州街头的趣事,会吐槽府上的管家,会抱怨无聊,活像一只停不下来的小麻雀,将满院的安静吵得支离破碎。
依依在识海里笑得直打滚:“若若,你看,我说的没错吧,跟着范闲绝对不会无聊,现在是吵得慌吧!”
湄若在心底默默叹气,指尖微微蜷缩,强忍着将眼前这个小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