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在地下室里,传阅著印有加州宪法修正案的粗糙传单。
他们成立了同盟会、光复会、兴中会各种乱七八糟的秘密组织。
他们觉醒了。
他们不再相信君权神授,不再相信满洲主子是天生的贵族。
他们指著总督府的高墙,骂他们是敲骨吸髓的国贼。
他们要推翻朝廷,要驱除鞑虏,要建立一个像加州那样人人平等、没有皇帝的新世界这对张之洞这些封疆大吏来说,是绝对不可容忍的底线!
加州打过来,他们可以投降,可以当买办,可以去旧金山养老。
但如果被这群底层的泥腿子和热血青年推翻了朝廷,打碎了现有的阶级秩序,那他们算什么?
他们将被剥夺一切特权,他们的田产将被分给穷人,他们搜刮来的金银将被充公,他们甚至会被那些愤怒的暴民绑在菜市口的木桩上点天灯!
这比加州的炮舰更让他们恐惧!
加州要的是资源和市场,而这帮觉醒的青年,要的是他们的命,要砸碎他们世世代代传承的饭碗!
「抓。」
张之洞的态度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:「赵老弟,传老夫的手令给武昌新军和巡防营。
全城戒严,挨家挨户地搜!」
「只要是剪了辫子的,只要是形迹可疑,三五成群聚众宣讲那些狗屁革命道理的————
「」
张之洞老眼中闪烁著饿狼般的幽光。
在这生死存亡的阶级斗争面前,什么儒家仁义,什么爱民如子,统统被撕得粉碎。
「发现一个抓一个,抓一个杀一个!」
不光张之洞如此,其他的封疆大吏对待觉醒学生的态度都差不多。
深秋的鲁北平原,残阳如血。
在一条通往冀鲁交界的坑洼土路上,五个青年学生正亡命狂奔。
他们的肺像破风箱般剧烈抽动。
布鞋早已磨穿,鲜血顺著脚趾渗进干裂的泥土。
跑在最前的林语白忽然跟跄,险些栽倒。
黑框眼镜碎了一半镜片,额头上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,鲜血糊住了左眼。
他不敢停,更不敢回头。
身后不到三里,马蹄声如沉雷贴地滚来,那是山东巡防营的马队,朝廷用来绞杀乱党的绞肉机。
「泥鳅,放我下来!」
被王泥鳅背在背上的陈子衿剧烈咳嗽。
他的右腿在大半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