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片芦苇荡边,一麻衣妇人,神情悲怆,慢慢走在田埂上,秋苇白如雪,风过如泣,与她沙哑的歌声相和:「彼仙家兮,居高堂,圈我百姓,如豕如羊。
朝饮我血,暮啖我肠,父母何在?填彼丹房。
彼丹客兮,驾云霓,命如草芥,骨作阶石。
小儿啼哭,剜心为食,敲骨吸髓,血肉为泥。
世道如夜,星斗沉,欲逃无路,欲诉无声。
我民今往何处死?河伯不收,山鬼不灵。
不如化入芦根去,夜夜随风作鬼啼,待得地裂天崩日,血海翻波,与汝同泥————」
声音如孤雁断喉,呕哑嘲哳,但其间悲凉,闻者默然。
妇人拨开芦苇,布鞋踩进一片淤泥里,芦苇划破她的手指,沁出殷红血水,她却好似未闻,继续前行,一步步,走入更深处,淤泥愈发的湿软,她的腿陷得愈深。
忽而————
天空乍现一抹白玉之光!
那光,极温润,极柔和,只是看上一眼,就使她心里莫名生出慰藉,那白玉之光,在空中一闪后,就倏忽落入她左侧数百米的一处林中,惊起飞鸟簌簌。
她莫名生出一股冲动,忽地奋力将双脚从泥里拔出,却一个趔趄摔在淤泥上,她不顾衣裳被淤泥染脏,两手抓著簇芦苇,慢慢站起来,然后转身往来路走,一下下踏进淤泥里,又一下下走出。
良久,她终于回到田埂上,但气力几乎耗尽,趴在地上大喘气,她的脸上沁出汗水,眼睛被汗刺激得发红,衣裳被划破了些,两个胳膊显露血痕,手心微微发麻,沁出血水。
她缓了一小会儿,爬起身,慢慢往茂林走去,脚踩过地上的干枝,发出啪嗒轻响,她拨开纵横交错的树叶,走进林里。
「扑棱棱~~」
十几只飞鸟被她惊动,一下从树梢齐齐飞起,在高空盘旋,不时发出几声鸣叫,愈显暮色深深。
噗通~
「啊!」
妇人忽然一脚踏空,向前栽倒,整个人在地上连滚数圈,一阵疼痛袭来,她面朝地,脸上沾染泥灰,另有一条细小的血痕,显然脸上刚刚被地上的小石子划伤了。
手脚也发酸发痛,她浑不在意,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,那就是,找到那抹光的源头!
她双手撑著地,缓缓爬起来,环顾一圈,却见四方都是林木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