亥一没有回答。

他只是沉默地端起那杯茶，再次抿了一口。

茶水的苦涩，在舌尖蔓延开来。

他需要时间思考。

思考这个问题的答案。更需要思考，该如何回应眼前这个少年。

公寓里的空气，仿佛凝固了。

他看着眼前这个少年。

那双琥珀色的眸子，平静得可怕。

里面没有欲望，没有野心，只有纯粹的，探究事实的冷静。

这比任何充满野心的眼神，都更让人心惊。

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，空忽然笑了起来。

那张紧绷的，属于暗部分队长的面具瞬间破碎，又变回了那个懒洋洋的，人畜无害的邻家哥哥。

“亥一族长，您别这么严肃嘛。”

他摆了摆手，整个人重新陷进沙发里，姿态散漫。

“我这么说，也不是为了逼迫您现在就表态，更没有什么颠覆木叶的疯狂想法。”

他的话语轻松，仿佛刚才那个石破天惊的问题，只是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。

山中亥一没有放松警惕。

他知道，这只是对方收回了獠牙。

“我只是个喜欢未雨绸缪的人罢了。”空摊了摊手，脸上挂着无奈的笑容，“计划被打乱的感觉，很糟糕的。”

“我只是希望，万一哪天村子真的遇到了什么事情，能有几个信得过的前辈，可以站在我这边。”

他将“颠覆木叶”的野心，轻描淡写地，偷换成了“守护木叶”的远虑。

山中亥一沉默地听着。

他不得不承认，对方的这番说辞，很高明。

“当然，交情是交情，生意是生意。”空话锋一转，指了指桌上还残留着香气的锅子。

“这个火锅店，可不是说着玩的。它的潜力，您应该能看出来。”

“猪鹿蝶三族同气连枝，这笔买卖，您也不用急着答复我。可以回去和奈良一族的族长，还有秋道一族的族长，一起商量一下。”

他将一个人的压力，分散到了三个家族的身上。

也将一份单纯的合作，变成了一条连接彼此的利益纽带。

山中亥一的心，稍微安定了一些。

有利益捆绑，总比纯粹的政治投机要稳妥。

这至少证明，明石空需要猪鹿蝶的财力、人力和情报网，而不是仅仅需要一个政治盟友。

“这件事，我会和他们商量的。”亥一终于开口，声音沉稳了许多。

“那就好。”空笑得更加灿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