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闪烁着暖黄色的光。透过临街的玻璃窗,可以看见里面客人不多,苏曼卿穿着墨绿色旗袍的身影偶尔在柜台后闪过。门口停着几辆自行车和一部军用吉普,但没有看到特别可疑的监视者。
林默涵买了一包桃脯,走出杂货铺,没有过街,而是沿着街道慢悠悠地走着,拐进了旁边一条更小的巷子。巷子深处有一家小小的、没有招牌的旧书店,门脸很不起眼。他推门进去,门上的铜铃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书店里堆满了书,光线昏暗,只有一个戴着瓜皮小帽的老头坐在柜台后打盹。林默涵似乎对这里很熟悉,径直走到最里面靠墙的一个书架前,手指在几本厚厚的、布满灰尘的民国旧杂志上掠过,最后停在一本《东方杂志》的合订本上。他抽出那本杂志,翻开,里面夹着一张对折的、香烟盒大小的纸片。
他迅速扫了一眼纸片上的内容,那是用铅笔写的几行字,字迹娟秀,是苏曼卿的笔迹:
“目标常去中山北路‘孔雀画廊’,每周三五下午。中间人姓黄,绰号‘黄三眼’,专做洋人生意。近日目标对‘有故事’的晚明小品兴趣增。可接触。三日后,画廊有新收‘旧物’展。”
林默涵看完,将纸片重新夹回杂志,放回原处。又在书架前磨蹭了一会儿,拿起一本旧小说翻了翻,最后什么也没买,离开了旧书店。
纸片上的信息很有价值。詹姆斯果然有固定的艺术品消费渠道和中间人。“有故事”这个点,恰好与他准备赋予那幅画的“背景”相契合。三天后的“新收旧物展”,或许是一个制造“偶遇”或“引荐”的机会。
回到颜料行时,天已经完全黑了,又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冷雨。阿旺伯已经关店回家。林默涵上了二楼,开了一盏小台灯,就着昏黄的光线,开始工作。
他先是将白天在书局买的书和杂志仔细翻阅,特别是那本《吴门画史丛谈》和那本晚明文人结社的论文集,寻找可以借用的历史细节和人物关系。最终,他构建起一个大致的故事框架:
这幅《西山草堂图》摹本,据“家父故交”所言,并非寻常仿作,而是晚明一位仰慕唐寅的江南名士(可以虚构一个历史上确有其人、但生平记载不详的文人)在明亡后,避祸山野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