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〇七章 雨打窗,高雄的雨,是黏的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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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〇七章 雨打窗,高雄的雨,是黏的(5/7)

成了。他们给我打了针,说是盘尼西林,但我闻得出来,是别的东西。我浑身疼,骨头缝里都在疼。我知道,他们要让我慢慢死。”

林默涵收起怀表。

“还有什么要交代的?”

老赵想了想,从枕头下摸出个东西,塞到林默涵手里。是个钢笔帽,铜的,已经磨得发亮。

“给我老婆。”他说,“如果她还活着,在澎湖。告诉她,我对不起她,下辈子……下辈子我再还。”

林默涵握紧钢笔帽,边缘硌得掌心生疼。

“还有,”老赵又说,声音越来越低,“小心江一苇。他最近……不太对劲。”

“怎么不对劲?”

“上次接头,他多看了我两眼。那眼神……我说不上来,像在掂量什么。”老赵喘了口气,“可能是我多心。但,你小心点。”

林默涵点头。他站起来,从油纸包里拿出一个绿豆椪,掰开,酥皮簌簌往下掉。里面是空的——夹层里藏着一小管东西,玻璃的,手指粗。

“这个,吞下去。”他说,“能让你走得舒服点。”

老赵接过来,对着煤油灯看。玻璃管里是透明的液体。

“多久见效?”

“五分钟。”

老赵笑了,笑得眼泪都出来:“五分钟,够我想想下辈子了。”

他把玻璃管攥在手心,握得很紧。然后看着林默涵,很认真地说:“林同志,你要活下去。活下去,回大陆,看看你女儿。告诉她,爸爸是英雄。”

林默涵没说话。他弯腰,给老赵掖了掖被角。被面是粗布的,洗得发白,补丁摞补丁。

“我走了。”

走到门口时,老赵叫住他。

“林默涵。”

他回头。

老赵躺在床上,脸藏在阴影里,只有眼睛亮着:“你说,咱们做的事,后人会记得吗?”

林默涵站在门边,手搭在门把上。木门把手上全是湿气,摸上去潮乎乎的。

“会。”他说。

“那就好。”老赵闭上眼睛,“那就好。”

门开了,又关上。

林默涵走进雨里,伞都没撑。雨水打在脸上,冰凉。他走得很慢,一步一步,脚步声混在雨声里,听不清。

巷子尽头有光,是街灯。他走到光下,停住,从口袋里掏出烟盒。火柴划了三下才着,火苗在风里抖。他点着烟,吸一口,烟头的红点在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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