哐当声。车厢里堆满了麻袋,不知道装的是什么,散发出一股霉味。但至少,这里是干燥的,暂时是安全的。
林默涵包扎好伤口,从麻袋堆里扒出一个相对舒服的角落,让陈明月靠在那里。他自己则坐在车厢门边,警惕地观察着外面的情况。
雨渐渐停了,东方泛起鱼肚白。天快亮了。火车穿过高雄郊区,穿过田野,穿过沉睡的村庄。远处,台湾海峡在晨光中泛着灰色的光。
“我们这是去哪儿?”陈明月虚弱地问。
“台中。”林默涵说,“到了台中,有同志接应。然后我们再想办法去台北,去找苏曼卿。”
“苏姐她……安全吗?”
“应该安全。”林默涵说,但语气里有一丝不确定,“她的咖啡馆是合法经营,特务没有证据,不敢轻易动她。而且,她有个保护伞。”
“保护伞?”
“咖啡馆的常客里,有个美军顾问团的少校,叫约翰逊。他对苏曼卿……有点意思。”林默涵说得有些艰难,“苏曼卿利用这一点,从他那里套取了不少情报。有这层关系在,军情局的人多少会顾忌。”
陈明月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说:“苏姐她……挺不容易的。”
“谁都不容易。”林默涵说,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,“在这个年代,活着都不容易,更别说做我们这行了。”
火车驶入一个隧道,车厢里顿时一片漆黑。在黑暗中,陈明月突然说:“默涵,如果……我是说如果,我这次没能挺过去,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?”
“别胡说,你会没事的。”
“答应我。”陈明月的语气异常坚定。
林默涵叹了口气:“你说。”
“如果你能回去,替我去看看我娘。”陈明月的声音很轻,“她住在山东烟台,一个叫陈家疃的小村子。告诉她,女儿不孝,不能给她养老送终了。但也告诉她,女儿没给她丢人,女儿是为了新中国牺牲的。”
林默涵觉得喉咙发紧,说不出话。
“还有,”陈明月继续说,“如果……如果你见到晓棠,别告诉她我的事。就让她以为,我真的是她爸爸在台湾娶的阿姨,后来病死了。别让她知道,她有个阿姨,是个特务,最后还死得这么不光彩。”
“你不是特务。”林默涵突然说,声音里有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