动作,或轻或重,或急或缓,在不懂行的人看来只是茶艺师的职业习惯,但在有心人眼里,那是一串串密码在流淌。
最后一杯,他端给了陈明月。奉茶时,他的手指在她手背上轻轻一碰,那是他们约定的暗号:准备撤离。
陈明月接过茶杯,指尖冰凉。她小口抿着茶,茶汤滚烫,烫得她舌尖发麻,但这麻木感反而让她清醒。她看向林默涵,他正用茶夹清洗茶具,侧脸在灯光下显得异常平静。但陈明月注意到,他的鬓角有细密的汗珠。
茶过三巡,气氛似乎融洽了些。王处长开始讲些官场上的笑话,周参谋说起海军基地的趣事,连一向严肃的李副处长也放松下来,说起最近美军顾问团的逸闻。
只有徐国栋依然沉默,他小口喝着茶,眼睛不时瞟向林默涵,又瞟向陈明月,最后落在那位茶艺师陈师傅身上。陈师傅正在专心擦拭茶具,对周遭的一切充耳不闻,但徐国栋注意到,老人的耳朵在微微颤动——他在听,专注地听。
“对了沈老板。”魏正宏突然开口,打断了王处长的笑话,“听说你上个月去了趟台北?”
来了。林默涵放下茶杯,神情自若:“是,去谈一笔生意。台北有家商行要一批南洋木材,我亲自去看了看货。”
“什么时候去的?”
“十五号去的,十八号回来。”林默涵对答如流。这个行程是真实存在的,墨海贸易行确实在台北有业务,所有的车票、住宿记录都经得起查。
“十五号……”魏正宏若有所思,“那天台北下雨了吧?”
“是,下了一整天。我去的时候没带伞,在车站淋了个透湿。”林默涵笑道,“回来就感冒了,躺了两天才好。”
“那真是不巧。”魏正宏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,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,“不过沈老板运气不错,我听说那天台北车站出了点事,有个地下党想逃跑,被打死在月台上。沈老板没碰上吧?”
林默涵心里一沉。那天台北车站确实发生了枪战,死的是他们线上的一个交通员,叫小吴,才十九岁。他亲眼看到小吴倒在血泊里,但当时他戴着帽子口罩,混在人群中离开了。
“还真没注意。”林默涵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,“我当时光顾着躲雨了,好像听见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