蹲下身时,他把伞往后倾斜,伞面像一面镜子,倒映出身后的景象:斗笠男出现在巷口,停了三秒,然后跟进来了。脚步很轻,但还是有声音,皮鞋踩在湿石板上的“哒、哒”声。
林默涵系好鞋带,站起身,继续走。前面巷子有个岔口,往左是死胡同,往右通向码头。他往右拐,脚步加快了些。身后的脚步声也加快了。
又走了三十米,前面出现一个馄饨摊。雨天,摊子支在屋檐下,锅里冒着热气,老板娘在擀皮,擀面杖在案板上滚出“咕噜咕噜”的声响。摊子前有两张小桌,一张空着,一张坐了个穿工装的男人,正在吃馄饨,吃得很响,呼噜呼噜的。
林默涵在空桌前坐下。“一碗馄饨。”
“好嘞。”老板娘头也不抬,继续擀皮。
斗笠男走到摊子前,犹豫了一下,在另一张空桌坐下——和林默涵隔着一张桌子。穿工装的男人抬头看了他一眼,继续埋头吃。
“一碗馄饨。”斗笠男说,声音很低沉。
老板娘应了一声,把擀好的皮切成小块。刀在案板上起落,发出“噔噔”的脆响。林默涵从怀里掏出怀表,打开表盖:九点三十七分。离渔船接头的时间还有二十三分钟,但接头已经取消,他不需要去码头。他来这里,是为了确认跟踪,以及——如果可能——甩掉尾巴。
馄饨端上来了。清汤,漂着几片葱花,馄饨皮薄得透明,能看见里面的肉馅。林默涵舀起一个,吹了吹,送进嘴里。肉馅很鲜,有姜味。他吃得很慢,一个,两个,三个。
斗笠男也在吃,但吃得心不在焉,时不时用眼角瞟这边。林默涵能感觉到那目光,像芒刺在背,但他不抬头,专心吃馄饨。吃到第五个时,他“不小心”碰倒了醋瓶。
褐色的醋在桌上漫开,流向斗笠男那边。林默涵“哎呀”一声,赶紧去扶瓶子,但已经晚了,醋流到了桌沿,滴下去,正好滴在斗笠男的裤腿上。
“对不起对不起。”林默涵掏出手帕递过去。
斗笠男愣了一下,接过手帕,低头擦裤子。就在他低头的瞬间,林默涵迅速从怀里掏出那颗弹珠,手指一弹——弹珠滚出去,滚过湿漉漉的地面,滚到馄饨摊的炉子底下,不见了。
动作很快,不到一秒。
斗笠男擦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