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跳,很快,很响,像有人在耳边敲鼓。油桶的锈味冲进鼻子,混合着海风的咸腥,还有远处军舰的柴油味。所有这些味道混在一起,变成一种危险的、紧绷的气味。
斗笠男开始搜查。他一个个货堆看,用脚踢开散落的麻袋,弯腰看油桶后面。越来越近了。林默涵计算着距离:十米,八米,五米...
三米。
斗笠男停在他藏身的油桶前。林默涵能看见他的裤腿,深蓝色卡其布,裤脚被雨水打湿,颜色变深。还有他的鞋,黑色皮鞋,鞋尖对着油桶缝隙。
时间仿佛静止了。只有远处军舰的汽笛声,还有海浪声,还有心跳声。
然后,斗笠男转过身,往另一个方向走去。他可能觉得油桶后面藏不了人,或者单纯是运气——他选择了错误的方向。
林默涵等他的脚步声远去,才从油桶后出来。他贴着货堆移动,像影子一样安静,绕到斗笠男身后。斗笠男正在检查一堆木箱,背对着他,毫无防备。
就是现在。
林默涵捡起地上一截锈铁管,大概手臂长,沉甸甸的。他握紧,走上前,在斗笠男转身的瞬间,挥出。
铁管砸在斗笠男的后颈,发出闷响。不重,但足以让他晕眩。斗笠男闷哼一声,往前踉跄,手往怀里掏——但林默涵更快,第二下砸在他手腕上,能听见骨头“咔”的轻响。枪掉在地上,一把勃朗宁M1911,在湿漉漉的地上闪着冷光。
斗笠男跪倒在地,一手捂手腕,一手捂后颈,痛苦地蜷缩。林默涵捡起枪,退后两步,拉开距离。
“魏处长在哪?”他问,声音很冷。
斗笠男抬起头,脸上全是汗和痛苦。“在...在局里...”
“今天有什么行动?”
“不...不知道...”斗笠男喘息着,“我只负责跟踪你...从今天早上开始...”
“谁下的命令?”
“陈...陈副队长...”
陈国栋。军情局行动科副队长,魏正宏的心腹。林默涵在资料上看过他的照片,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,左脸颊有道疤,是内战时留下的。
“为什么跟踪我?”
“说你是...是**嫌疑...”斗笠男说着,突然咳起来,咳得撕心裂肺。
林默涵看着他。很年轻,可能刚从军校毕业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