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一苇只说了一句——'他们好像在查什么东西'。"
林默涵和陈明月对视了一眼。
"查什么东西"——这句话的分量,在1955年2月的台北,重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三、码头
基隆港。
不,不是基隆港。是淡水河口的八里渡船头——一个不那么起眼、但每天都有渔船往返于两岸之间的小码头。这里没有海关,没有军警,只有几个负责收渡船费的本地人。在深夜的雨里,连收渡船费的人都躲进了棚子里打瞌睡。
林默涵带着周淑媛,从大稻埕坐了一辆三轮车,沿着淡水河堤防走了四十分钟,在八里渡船头的老榕树下下了车。
三轮车夫是个五十多岁的本地人,姓吴,是组织发展的外围人员。他收了钱,什么也没问,调转车头消失在雨幕中。
码头上停着一艘渔船。船不大,大概十五吨,船头漆成蓝色,船身上写着"新竹渔会第37号"。船老大是个四十出头的渔民,皮肤黝黑,满脸风霜,正蹲在船尾抽旱烟。
林默涵走上跳板,用闽南语说:"阿海伯,今晚风浪大,能走吗?"
船老大抬起头,看了他一眼,又看了他身后的周淑媛一眼。他的目光在周淑媛怀里的襁褓上停了一秒——任何一个渔民看到孕妇在凌晨三点出现在码头上,都会多看一眼。
但他什么也没说。
"走。"他只说了一个字,把旱烟袋在船舷上磕了磕,站了起来。
林默涵扶着周淑媛上了船。陈明月没有跟上来——她的任务是留在台北,一旦林默涵和周淑媛成功上船,她要立刻返回颜料行,销毁所有可能与江一苇有关的痕迹。
船离岸了。
发动机的轰鸣声在雨夜中显得格外沉闷。渔船驶入淡水河的出海口,河面骤然变宽,雨打在帆布篷上发出"噼啪噼啪"的声音。周淑媛坐在船舱里,把襁褓紧紧抱在怀里,身体随着船身的颠簸轻轻摇晃。
林默涵站在船尾,看着台北的方向。
雨幕中,城市的轮廓模糊不清,只有几盏零星的灯光在远处闪烁。他想起了苏曼卿——她现在应该在台北车站附近,如果一切顺利,她已经把江一苇提供的假情报送到了另一个接头点。如果一切不顺利……
他摇了摇头,把这个念头甩掉。
"沈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