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大陆一个亲人都没有。你们不能把她们往某个县城一放就不管了。"
他的声音开始发颤。不是恐惧,是一种更深的东西——是把自己最柔软的部分摊开在别人面前时的那种赤裸感。
林默涵看着他。
"我以'海燕'的名义向你保证。"他说,"只要我还活着一天,你妻女的事就是我的事。"
江一苇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。他低下头,盯着地上的摇篮,很久没有说话。
雨又密了一些。林默涵撑开一把黑伞,罩在摇篮上方。伞面微微倾斜,雨水顺着伞骨滑落,在地面上汇成一小滩水洼。
"情报呢?"江一苇终于开口,声音恢复了平静。
"在这里。"林默涵拍了拍风衣内侧另一个口袋,"你给我的坐标和舰队部署方案,我已经核对过了。与海关那边的船只动向记录吻合,气象局的台风路径预测也佐证了时间窗口。这份情报是真的。"
他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:"谢谢你。"
江一苇摇了摇头。"不用谢我。我做这件事,不是为了你们,也不是为了什么主义。"他低头看着女儿,"我只是不想让她长大以后,活在一个连说真话都要掉脑袋的地方。"
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,他的声音很轻,轻到几乎被海浪声盖过去。但林默涵听清了。
他没有再说话。有些话不需要回应。
两人就这样并肩站在货栈的阴影里,沉默地等着天亮。海风一阵一阵地吹,带着冬天特有的凛冽。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——码头区的野狗在翻找垃圾。头顶的路灯忽明忽暗,像一颗快要燃尽的心脏。
五点二十分。天边开始泛出蟹壳青的颜色。
江一苇弯腰,最后一次整理女儿襁褓的边角。他的动作很慢,很仔细,像是在完成某种仪式。他把襁褓的系带重新打了一个结——不是普通的蝴蝶结,而是一个只有他妻子才看得懂的结法。如果将来有一天,孩子长大了,看到这个结,也许会问母亲这是什么意思。母亲会告诉她:这是你父亲打的。
"时间差不多了。"林默涵说。
江一苇直起身,深吸一口气,提起手提箱。他弯下腰,双手伸进摇篮两侧,要把孩子抱起来。
就在这时——
"哇——"
婴儿突然哭了起来。
不是那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