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在血色的混沌中沉浮了多久。

顾亦安的意识，被一股剧痛猛然拽回现实。

他看见了自己。

一只手，正死死掐着云九纤细的脖颈。

她躺在他身下，呼吸微弱。

嘴角破裂，渗着血，脸上满是骇人的青肿。

裸露的锁骨与手臂上，青紫色的瘀伤纵横交错，部分皮肉甚至已经绽开，鲜血浸染。

触目惊心。

他视线下移。

看见了她腰间的配枪。

那柄西格绍尔P226，始终安静地躺在枪套里，坚硬的枪柄死死硌在她伤痕累累的身体上。

她没有拔枪。

轰——！

无数混乱、狂暴、不属于人类的记忆碎片，在他脑海中轰然引爆。

是撕咬。

是撞击。

是纯粹的、毁灭一切的欲望。

他明白了。

在他被那管“雷神”的恐怖能量吞噬理智后，他亲手对她做了什么。

她明明可以拔枪，可以一枪结束这场噩梦，甚至……杀了他。

但她没有。

她选择用自己的身体，用最惨烈的方式，与失控的他对抗到底。

顾亦安的身体，一寸寸僵硬如铁。

就在这一刻，云九猛地睁开了眼。

那双往日锐利沉静的眸子，此刻再无半分平日的从容，只燃烧着冰冷刺骨的杀意。

下一秒。

一个冰冷坚硬的金属物体，死死地抵住了顾亦安的太阳穴。

是她的枪。

保险已经打开。

“滚开。”

云九的声音嘶哑、冰冷，不带一丝人类的温度。

“再打我一下，我一枪打爆你的头。”

顾亦安能清晰地感觉到，她握枪的手因脱力而在无法抑制地轻微发抖。

他身体僵硬地，一寸一寸地，从她身上移开。

云九一把将他推开，用尽全力撑起剧痛的身体。

她抓过旁边破碎的衣物裹住自己，背对着他，一言不发。

狭小的房间里，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
空气中，浓重的血腥与汗水的气味混杂在一起，刺鼻而暧昧。

“坏了！”

云九猛地看向手腕上的战术手表，声音里透出惊惶。

凌晨四点三十分。

他们……浪费了整整三个小时！

“雷暴他们没来电话。”

她猛地回头，也顾不上身体的狼狈，一把抓起床头的卫星电话。

“雷暴！雷暴！听到回话！”

电话里，只有嘟、嘟、嘟的忙音。

无人接听。

她立刻切换频道，呼叫突击组的其他成员。

“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