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且厄夜没有拔刀。
一个打算杀你的人,不会站在三十丈外跟你聊天。
“说完了?”宁渊第二次问出这句话。语气和第一次一样。
厄夜收敛了气息。
灰黑色的力量如潮水般退去,修为波动重新隐入体内,恢复成那副灰扑扑的、像石像一样的模样。
“主人让我转告你一句话。”
宁渊没说话。等着。
厄夜看着他。不是看他的修为、他的伤势、他的碎片,是看他这个人。
“他说——”厄夜的语速很慢,像在复述一段背了七万年的台词,“'一个没有合格对手的囚徒,在天狱中困了万年。他需要一个足够强的人来结束这一切。'”
宁渊的瞳孔收缩了一瞬。
结束这一切。
“结束邪皇,还是结束封印?”
厄夜没有正面回答。
“到了天狱你就知道了。”
他的身体开始变淡。
从脚底开始,灰袍的边缘化为灰烟,向上蔓延,膝盖、腰腹、胸口、肩膀。
消散前的最后一息,厄夜的目光落在宁渊掌心那颗微缩的金色太阳上。
“第七个。”他说,“希望你比前面六个走得远一点。”
灰烟散尽。
气息在瞬间彻底隐匿,连宁渊的神识都捕捉不到任何残留。
七万年磨炼出的隐匿之术,果然不是吹的。
宁渊独自悬浮在太渊禁地外围。
人皇旗收回。掌心碎片的金色太阳缓缓黯淡,回归静默。
但碎片的温度没有降低,微热的触感贴着掌心,像一颗安静跳动的心脏。
他低头看着碎片。
融合后的纹路确实复杂了三倍,密密麻麻地刻满了整枚碎片的表面。
核心处的金色太阳虽然熄灭了光芒,但依然存在,悬浮在碎片正中央,像一粒被封在琥珀里的种子。
邪皇不想杀他。
邪皇在“期待”他。
这个信息比任何威胁都让宁渊不舒服。
敌人想弄死你,你可以想办法弄死敌人。
但敌人对你抱有期待——那意味着你走进天狱的那一刻,可能恰恰是对方希望你做的事。
宁渊收起碎片,转身面向玄黄域的方向。
他迈步。
右腿的拖沓感已经减轻了,碎片融合后反馈的天道之力正在加速修复经脉损伤。
破空舟从储物戒中召出,千丈舟身横亘虚空,混沌护罩激活。
宁渊踏上舟首。
身后,太渊禁地的封禁阵三色光幕依旧闪烁。
时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