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面之上。膝盖与地面相撞,发出沉闷的声响,剧痛传来,他却浑然不觉。
绝望,如同冰冷的潮水,瞬间将他整个人淹没。
他张了张嘴,想要开口求饶,想要辩解,想要对着龙椅之上的天子哭喊一声“臣是为陛下分忧”。
可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,发不出半点声音,只剩下一声压抑至极、破碎不堪的呜咽,从胸腔深处溢出,微弱得几乎听不见。
他知道,一切都完了。
飞骑营没了,心腹死的死、抓的抓,自己沦为庶人,逐出长安,从此再无翻身之日。
曾经的意气风发,曾经的权倾一方,曾经的皇亲荣光,在这一刻,烟消云散,化为泡影。
他垂着头,长发散乱下来,遮住了脸上的绝望与狼狈,双肩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,如同秋风之中瑟瑟发抖的枯叶,再也没有半分往日的威严。
满朝文武噤若寒蝉,人人垂首,大气不敢出一声。
谁都清楚,岐王是陛下一手扶持起来的棋子,是陛下安插在禁军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。
如今,这把刀被太平公主与苏无忧生生折断,而陛下,却只能亲口下令,将自己的心腹弃如敝履。
这不是惩处,这是屈辱。
是天子在强权之下,不得不低头的屈辱。
大殿一侧,太平公主一身华贵朝袍,珠翠环绕,身姿雍容,她微微垂着眼,看似平静。
嘴角却缓缓勾起一抹极淡、极冷、又极得意的弧度,快得让人无法捕捉,只眼底深处,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满意与锋芒。
这一步,她走得极稳,极准,狠辣至极。
借苏无忧之手,以雷霆之势清洗飞骑营,拔掉岐王在军中的所有爪牙,断去李隆基一臂;再借朝堂之势,铁证如山,逼得李隆基不得不亲自下诏,亲手处置自己人。
一箭双雕。
既夺了军权,又折了天子颜面,重创李隆基一系的势力。
经此一役,她在朝堂之上的声势,已然达到顶峰,文武之中,半数依附,禁军在手,长安在握,李隆基,只剩下一个空有其名的天子宝座。
李隆基心中比谁都清楚。
他既然已经退让,便不得不退到底。
太平公主夺下军权,立下如此“大功”,必然会顺势为苏无忧邀功请赏,大肆封赏,进一步巩固势力。
若是他装傻充愣,迟迟不肯表态,只会逼得太平公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