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座坝,固然宏伟,固然坚固,它抵挡了滔天的洪水,庇护了下游的生灵。在某个时期,它甚至是必要的。”
“但是,它也同样阻断了河流的自然演进。水流被截断,泥沙淤积,河道僵化,水下的生态,会因为这不变的‘静止’,而逐渐失去活力,最终化作一潭死水。”
“帝国的教条,就是那僵化的水泥。审判的条目,就是那冰冷的闸门。星语厅的垄断,就是那阻碍流通的坝体。帝国将亿万万人类的思想,强行统一成一个声音。将无数个世界的文化,强行扭曲成一种模样。”
“这种‘统一’与‘秩序’,是以扼杀文明自身的多样性与可能性为代价的。”
“某个时期,这种‘扼杀’是必然的,但……必不可长久。”
“万物生长,皆需阳光雨露,亦需自由的土壤。当所有的种子,都被要求长成同一棵树的模样时,那这片森林,距离死亡也就不远了。”
老者静静地听着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没有反驳,而是提出了第二个问题。
“你曾与火星,言无为而治。”
“既如此,你之道,又在于‘无为’。你认为,政当无为?”
“是。”赫克托毫不犹豫地回答,“但‘无为’,并非‘不为’。不是放任自流,不是放弃责任。恰恰相反,这需要更大的智慧,与更深远的信任。”
他伸出手,指向那奔腾的河水。
“为政者,当如那高明的治水之人。面对洪水,堵截并非上策,疏导方为正途。水有其性,民亦有其性。强行压制,只会让其积蓄更大的力量,最终冲垮一切堤坝。”
“应当因势利导,为它开辟河道,让它奔流入海,将那毁灭的力量,化作灌溉万亩良田的生机。”
“‘无为而治’的本质,是相信‘人’本身。相信每一个个体,都有向善的本能,都有创造的潜力,都有追求美好生活的愿望。治国者,不应像一个手持鞭子的监工,将所有人都视作需要严加看管的囚犯。”
“而应像一个辛勤的园丁,他的责任,是创造一片肥沃的土壤,是清除杂生的毒草,是保证充足的阳光,然后,信任每一颗种子,让它们自由地,朝着天空生长。”
“帝国如今的‘有为’,管得太多,太细,太深了。”
“从出生到死亡,从思想到言行,无处不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