伴,勿要过饱,注意体力存续——这正是贺世贤下令“人食干粮,马不喂饱”策略;当朱万良或骆思恭的命令下达时,回应声中少了几分以往的迟缓,多了几分未曾有过的干脆利落。
整个队伍,虽然依旧伤痕累累、衣衫凌乱,但其核心的精神面貌,却在这血与火的洗礼、以及那支钢铁洪流榜样的影响下,悄然发生着蜕变。
像投入死水中的一颗种子,这支铁骑留下的,不仅是遍地的建虏残骸,更是一颗颗名为“强军”的榜样,深深种在了每一个目睹者的心中。
侥幸逃脱的镶蓝旗章京,仗着坐骑精壮、路径熟稔,在溃散的镶蓝旗残兵缝隙间艰难冲撞,眼见要将险地抛诸身后。他心头稍松,正欲催促仅存的几名亲信——
嗤!嗤嗤嗤!
数道微不可闻却凌厉至极的破空声!
“嘶律律——!”“啊!”
冲在最前面的两名亲信坐骑几乎是同时人立而起,发出凄厉的惨嘶。
战马的前腿关节处,赫然各插着一支漆黑的短小弩箭,精准地废掉了它们的行动力,两名亲信也随之被掀翻在地!
另一名亲信则运气更差,一支弩箭直接洞穿了他单薄的护颈皮甲,从后颈刺入,喉结穿出!他连哼都没哼一声,便栽落马下,汩汩的鲜血迅速染红了身下的雪地!
变故只在电光火石之间!
“有埋伏!”幸存的亲信惊骇欲绝,嘶声叫了起来,抽刀在手,惊恐地望向弩箭射来的方向——一片紧邻官道、被冰雪压弯的低矮枯黄芦苇荡!
寂静。
只有风吹过芦苇杆发出的沙沙声,仿佛刚才那致命的袭击只是错觉。
“滚出来!藏头露尾的鼠辈!”章京也是刀已在手,色厉内荏地咆哮着,紧张地扫视着那片看似无害的芦苇丛,后背却被冷汗瞬间浸透。
他们只差一步就能逃出生天!
就在这时,那片芦苇荡深处,如同鬼魅般,无声无息地立起了二十几条黑影。
他们全身覆盖着不起眼的灰黑色紧身劲装,外罩着同样颜色、便于在冬日野外隐匿的棉甲斗篷,脸上蒙着只露双眼的面罩,手持劲弩或绣春刀,眼神锐利,神情冷峻,如同二十余柄出鞘的利刃,散发着冰冷的威胁。
为首的是一名身形略显清瘦的锦衣卫千户,正是骆思恭麾下最擅长侦缉刺探、行事精准狠厉的沈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