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

蛇身开始融化。

漆黑的鳞片一片片剥落，在无形的炉火中化作飞灰。庞大的躯体如同蜡烛般融化、滴落，粘稠的黑色液体在炉底汇聚，发出“滋滋”的燃烧声。八颗头颅——不，现在是七颗——同时发出凄厉到极致的哀嚎，但哀嚎声也被炉火吞噬，化作燃料。

十秒。

从陆鸣说出“天地为炉”四个字开始，到八岐大蛇彻底消失，只过去了十秒。

十秒后，蓬莱殿中央，只剩下一个直径三十米的、深不见底的焦黑坑洞。

坑洞底部，残留着一层薄薄的、散发着恶臭的黑色灰烬。

那是八岐大蛇——徐长生两千年心血的最终造物、融合了八种极致属性法则扭曲的怪物——在这世间留下的，最后一点痕迹。

风一吹，连灰烬都散了。

徐长生站在坑洞边缘，身体摇摇欲坠。

他低着头，看着坑底那点迅速消散的灰烬，看了很久很久。

然后，他缓缓抬起头，看向陆鸣。

暗金色的瞳孔中，所有的疯狂、所有的绝望、所有的歇斯底里，都消失了。

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……死寂。

“天地为炉……”他喃喃重复，声音轻得如同梦呓，“以一方天地为熔炉，炼化万物……这是合道中期才能勉强触摸的领域，你刚刚踏入合道，怎么可能……”

陆鸣收回张开的双臂，周身的金色光晕缓缓收敛。

他看着徐长生，眼神平静如古井：

“因为，我不是‘踏入’合道。”

“我是‘成为’合道。”

徐长生怔住了。

良久，他忽然笑了。

笑声起初很轻，然后越来越大，越来越疯狂，最后化作歇斯底里的大笑，笑到眼泪都流了出来，笑到整个人都在颤抖。

“哈哈……哈哈哈……‘成为’合道……原来如此……原来如此……”

他一边笑，一边摇头，一边流泪：

“我花了两千年，用尽了所有手段，屠戮了无数生灵，把自己变成了不人不鬼的怪物，才勉强踏入合道……而你，你只是‘成为’了它……”

“这算什么？这到底算什么？！”

笑声戛然而止。

徐长生死死盯着陆鸣，暗金色的瞳孔中爆发出最后的、回光返照般的疯狂：

“但那又怎样？！就算你是合道，就算你能炼化八岐，就算你能覆盖法则——”

“这里，依然是我的地盘！”

“你照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