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。
那座历经千年的石牌坊,在夜色中像一头沉默的洪荒巨兽,用冰冷的眼窝注视着这群不速之客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难以形容的重压,仿佛整座泰山的重量都凝聚于此,压得人骨节都在呻吟,每一次呼吸都像吸进了一口铁水。
“就这儿了。”陈义停下脚步。
他指挥着众人,将那九十九套“天家富贵”按照一种极其古怪的方位摆开。
不是传统的祭祀阵法,更像是一个准备强拆的工地现场。
纸扎的宫殿群被摆在最中央,周围是文臣武将,再外围是三千佳丽,形成一个巨大的包围圈,将中央的空地围得水泄不通。
这阵势,不似祭拜,形同围剿。
一切准备就绪。
陈义独自一人,走到了阵法的中央。
他没有点香,也没有摆供品,只是将那卷黑色的祭文,缓缓展开。
“呼——”
一阵刺骨的阴风凭空卷起,吹得那些纸人衣袂翻飞,发出“沙沙”的声响,仿佛无数亡魂正在窃窃私语。
广场的温度,骤然降至冰点。
山顶之上,那成百上千道刚刚被【兵主之鳞】杀气惊退的帝王意志,再次苏醒!
这一次,它们的怒火比刚才更加狂暴,更加实质化!
天空中的乌云开始疯狂旋转,形成一个巨大的旋涡。
旋涡深处,隐约间,能看到旌旗招展,金戈铁马,无数巍峨如山的身影在云层中若隐若现。
一道道冰冷、威严、饱含杀意的目光,穿透云层,如同探照灯一般,死死锁定了广场中央那个蝼蚁般渺小的人影。
“八爷!他……他们都看着呢!”胖三的牙齿疯狂打颤,腿肚子转筋,几乎要瘫软在地。
陈义,恍若未闻。
他深吸一口气,丹田之气上涌,声音不大,却裹挟着一股奇异的穿透力,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山脚,甚至逆着山风,直冲泰山之巅!
“奉炎黄之命,承国运之绋!义字堂陈义,今夜于泰山脚下,为尔等盘踞山川,窃取灵秀,不入轮回,贻害苍生之历代帝王将相——”
“开阴路!”
“送大殡!”
“秦皇汉武,功过自有后人书!尔等已为古人,何苦强留人间?”
“唐宗宋祖,风流皆被雨打风吹去!神州非你家,龙脉岂能私藏?”
“……”
他一句一句地念着那篇“祭文”。
每一个字,都像是一记响亮至极的耳光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