毛骧踩着满地碎瓷片引路，转过九曲回廊时，血腥味渐渐淡了，取而代之的是若有若无的脂粉气。

到了后面几个院子时，战斗的痕迹已经不多，路上只是偶尔会有几处简单清理过后留下的血迹。

庭院空地上黑压压跪了一片年轻女子，大多十七八岁的模样，华服凌乱，钗环散落。

她们颤抖着将脸贴在地上，单薄的肩膀在夜风里不住发抖，空气中弥漫着脂粉混着冷汗的味道。

“陛下，臣刚刚询问过了这些人。”毛骧的声音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，“这些人许多都是参加皇上选妃的秀女，被胡惟庸暗中截胡，服侍左右！”

“简直混账！”

毛骧话音一落，太子标顿时变得铁青，看着黑压压跪在地上的一群女子，不禁咬牙切齿道：“这个胡惟庸，他怎么敢的?”

不仅仅是太子标一脸难看，就连跟进来的一群官员，一个个也是被胡惟庸的胆子给吓到了。

群臣面面相觑，有人倒抽冷气，有人忍不住摇头。

截胡秀女这种事，以往也不是没发生过，但是如此大批量的，这些人却还是第一次见。

他胡惟庸这是当真把自己当做皇帝了啊?

老朱面色倒是很平静，这些事情他早就知道了，所以才并没有觉得有什么意外！

胡惟庸把持朝政的七年时间内，老朱不止一次想要动手宰了他，可惜为了废相大计，老朱还是咬着牙忍了下来，现在终于到了清算的时候。

毛骧解释了一句，就继续带着众人前进。

老朱这时候脸上也没有了刚开始的云淡风轻，随着穿过更多的庭院，看到更多类似的人后，身旁的李骜能够很明显的感受到老朱那压抑的怒火。

李骜立刻劝慰道：“好了舅爷，为一个胡惟庸不值得气坏了身子。”

“您要是不解气，等会儿给胡惟庸彻底定罪后，直接把胡惟庸凌迟了，剐他三千刀都不解恨！”

老朱闻言一愣，随后含笑点头。

大明不仅有凌迟酷刑，还将凌迟正式列入《明律》，规定适用凌迟的罪名共十三条，包括谋反、恶逆、杀亲等重罪，胡惟庸恐怕占了不止一条。

到了洪武中后期，老朱还通过《大诰》进一步扩大酷刑适用范围，凌迟成为其“重典治吏”的核心手段之一。

听李骜这么一说，老朱也不免心动。

不过胡惟庸毕竟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