靠近了,就能看见岛上的异常——那片绿色太均匀了,均匀得不像是自然生长的植被,而像是一层被刻意铺上去的地毯。岛的中心,有一个巨大的、圆形的凹陷,像是被某种巨大的力量从内部挖空了一样。
“就是那里。”张一狂盯着那个凹陷。他能感觉到,那堵无形的墙就在那里,冰冷、厚重、充满了恶意。它在等他。
船在环礁湖外停下,船夫说什么也不肯靠近那座岛。“那是魔鬼的岛。”他用生硬的英语说,“靠近的人,都会死。”
张一狂没有勉强,众人换乘充气橡皮艇,向那座岛划去。靠近岛岸的时候,他们看见了那些失踪的房屋——它们不是消失了,而是被压进了地面。木头的碎片、铁皮的屋顶、塑料的家具,都被某种巨大的力量压成了一层薄薄的、如同化石般的东西,嵌在珊瑚礁的表面。人也是这样。那些失踪的居民,他们的身体被压成了薄片,嵌在地面上,能看见衣服的纹理,能看见皮肤的褶皱,甚至能看见脸上惊恐的表情——但他们已经变成了一幅画,一幅被永远定格在恐惧中的画。
云彩捂住嘴,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。阿宁的脸色也变了,但她强忍着没有转头。张一狂蹲下身,轻轻触碰其中一个人影。指尖接触到那层薄薄的“化石”的瞬间,一段破碎的画面涌入他的意识——那是一个女人,抱着孩子,站在家门口。她在笑,对着镜头笑,阳光洒在她脸上,温暖而明亮。然后,天黑了。不是夜晚降临的那种黑,而是一种从地底涌上来的、吞噬一切的黑。那黑淹没她的脚,淹没她的腿,淹没她的腰,淹没她的胸口。她拼命把孩子举高,但黑更快。它吞没了孩子,吞没了她,吞没了整座岛。最后剩下的,只有这些嵌在地面上的、薄薄的影子。
张一狂收回手,站起身。他没有说话,但所有人都看见了他眼中的怒火。那不是冲动的、失去理智的怒火,而是一种冰冷的、沉甸甸的、如同铅块般压在胸口的愤怒。
“走。”他率先向岛中心走去。
岛中心那个凹陷,比他想象的更大。直径超过五十米,深度无法估量。凹陷的边缘是陡峭的珊瑚壁,壁上布满了细密的纹路,在阳光下泛着幽暗的紫色。凹陷的底部,是一片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