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出来了,结了七个。他们把七个土豆排在台阶上,从大到小,看了半天,像看七个金疙瘩。
“今年能收多少?”汪玉成也蹲在旁边,手里拿着一把小铲子。
“不知道。也许比去年多,也许比去年少。”
“多也好,少也好,都是自己的。”
张一狂转头看他。汪玉成没有看他,只是盯着那些小白花,嘴角翘着。阳光照在他脸上,那张曾经阴鸷的脸,此刻看起来平静而满足。
“你变了。”张一狂说。
“变了?”
“以前你只想着怎么完成你父亲的遗愿。现在你只想土豆能多收几个。”
汪玉成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以前觉得那些事很大,大得压得人喘不过气。现在觉得那些事很小,小得不值一提。种土豆才是大事。土豆种好了,能吃饱。吃饱了,就能活着。活着,就能做很多事。”
“比如?”
“比如等它来。”汪玉成抬起头,看着天空,“它明年还会来的吧?”
“会的。它说了,明年再来。”
“那我明年多做点枣糕。今年做的还是不够好,老太太说,枣要泡久一点,蜂蜜要最后放,火候要小。我回去再练练。”
张一狂笑了。“好。明年等它来,让它尝尝你做的枣糕。”
八月的一个傍晚,院子里忽然来了一个陌生人。那是一个年轻人,二十出头的样子,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,背着一个旧帆布包,风尘仆仆的,像是走了很远的路。他站在院门口,有些局促地看着里面的人,不知道该不该进来。
胖子最先看见他。“找谁?”
“请问……张一狂先生在吗?”年轻人的声音有些紧张。
张一狂从屋里走出来,看着那个年轻人。他不认识他。但他的直觉告诉他,这个人不是坏人。
“我是。你是?”
年轻人松了一口气,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信封,递过来。“有人让我把这个交给您。”
信封是白色的,很新,上面写着“张一狂亲启”几个字。字迹很陌生,不是他认识的人写的。他拆开信封,里面是一张折好的信纸,纸很普通,是市面上常见的那种。信上的字也不多,只有几行:
“西北有山,山中有门。门后有物,物欲出。速来。地址:甘肃省酒泉市肃北蒙古族自治县,马鬃山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