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样,到时候你再尝尝。”
春又把那碗粥端起来喝了一口。这一次它没有含着,直接咽下去了,喉咙里滚烫地划过一道暖流,一直暖到胃里,像一条很长的路终于走到了尽头。
夜色渐渐沉下去了。院子里的人各自散了些,云彩去灶房收拾锅碗,胖子在台阶上打着哈欠摸去厕所,罗三坐在门槛上把换下来的外套叠好,叠得不规整,但很用力。汪玉成把刻好的枣木勺子收起来,放进衣兜里,也坐到了门槛边,安静地看了看月亮。
春还坐在石桌边。它把桌上最后几粒米也吃完了,放下筷子,坐了一会儿,然后站起来,走到菜地旁边。菜地里的土是湿润的,前不久刚浇过水。它蹲下来,看见那棵叫“等”的土豆,已经枯萎了,叶子黄透了,茎倒在地上干成一截细草杆,但旁边的新芽已经冒出来了,嫩生生的,在月光下泛着微微的银白。
春伸手拨了拨那片嫩芽,指尖触到细叶时,嫩芽弹了一下,像在回应。风从槐树枝头穿过,带下一两片去年的枯叶,打着旋落在春的脚边。春把那片枯叶捡起来,放在掌心看了看,又放回土上,用一小撮浮土轻轻盖住了。
身后,张一狂站在屋檐下,看着春的背影。他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了的茶,没有喝,只是站着,看了好一会儿。他没有走过去。月光照在他们两人之间的石阶上,落在一道浅浅的裂痕上,那痕迹像是一段被填平的路。
院子里很安静,只有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狗叫。春还蹲在菜地旁边,没有起身。它抬头,看见月亮圆圆的、亮亮的,挂在老槐树最高的那根枝丫上,像一颗被谁挂上去的灯笼。风很小,小到几乎感觉不到,但它蹲在那里的时候,有一片什么东西从肩头滑落,低头一看,是一片枯透了的槐叶——不记得什么时候落在它身上的,现在自己又落到了地上。
春把那片叶子捡起来,仔细看了看,叶脉还清楚,像一条细瘦的河流。它把它放进口袋里,和那片在戈壁石壁前捡的枯叶放在一起。两片叶子,一片来自戈壁,一片来自院子,隔着几千里路,隔着几亿年的等待,现在在一只暖黄色的手里,终于靠在了一起。春合拢掌心。没有用力,就是合着,像合上一本书。
屋里有人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