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明珠,还有那幅吴道子的真迹,都带上。”
“那可是主上特意赐给您的……”
“现在是我的了。”吕师囊淡淡道,“主上若问起,便说为了江南大业,不得已而为之。”
随从不敢多言,躬身退了下去。
吕师囊重新看向窗外。夕阳西下,金辉洒满汴京城的万千屋瓦,远处皇宫的轮廓在暮色中巍峨耸立,气势恢宏。
他忽然想起了很多年前,自己第一次进京赶考时的情景。那时的汴京,也是这般辉煌,这般令人敬畏。
只是那时坐在皇宫里的,姓赵。
现在,还是姓赵。
“天命……”他喃喃自语,轻轻摇了摇头,眼底满是复杂。
戌时,集英殿。
宴席已然摆开。并非大张旗鼓的国宴,而是精致的小宴,只请了萧何、李靖几位重臣作陪。吕师囊坐在客席首位,面前是整套汝窑青瓷餐具,莹润如玉,桌上菜肴皆是淮扬风味——这是赵宸特意吩咐御厨准备的,为的是照顾江南使者的口味。
酒过三巡,气氛渐渐活络起来。
“吕先生久在江南,不知可曾尝过汴京的‘莲花鸭签’?”赵宸举箸示意,语气亲和,“这道菜原是宫里的秘方,朕让御厨特意做了,先生尝尝看。”
吕师囊夹了一块送入口中,鸭脂的醇香与莲花的清芬在舌尖交融,滋味确实鲜美,但他心思全然不在饮食上:“谢陛下厚赐。江南虽富,但宫室饮食,终究不及天家气象。”
“天家气象?”赵宸笑了,放下筷子,“不过是些口腹之欲罢了。真正的天家气象,该是百姓安居,仓廪充实,路不拾遗,夜不闭户——吕先生觉得,现在的汴京,够不够这个气象?”
这话问得直接,不留半分余地。
吕师囊放下餐具,正襟危坐:“臣入汴京三日,所见所闻,确是秩序井然,民生渐复。陛下治国之才,臣……佩服。”
“那比起江南如何?”赵宸追问,目光灼灼。
“这……”吕师囊迟疑片刻。
“今日是私宴,不必拘礼,但说无妨。”赵宸道。
吕师囊深吸一口气,缓缓道:“江南富庶,鱼米之乡,此乃天赐之地。但方公起兵以来,战事不断,赋税日重,百姓……实不如汴京安定。”
这话既夸了江南的地利,又说了实情,还暗指方腊治下不及赵宸,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。
赵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