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能感觉到,怀里的这个女人,这个总是用坚硬外壳包裹着自己的、骄傲到骨子里的“天眼”,她内心最核心的支柱,正在一寸寸地……断裂。
不知过了多久,房间里只剩下她压抑的、断断续续的呼吸声。
李想才缓缓开口。
“……董洁。”
“嗯……”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。
“有没有可能,”李想的视线,越过她的肩膀,重新落在了那段“幽灵签名”上,“留下这段代码的人……”
“……他也不是自愿的?”
董洁的身体,轻微地顿了一下。
李想继续说了下去,他的语速很慢,像是在引导她,也是在整理自己的思绪。
“我们假设,他还活着。我们假设,他也是‘黑山计划’的一员。”
“但……如果他当初参与这个计划的目的,和我们现在看到的……并不一样呢?”
“也许……他只是想创造一个真正的‘彼岸’。一个没有痛苦的,理想的虚拟世界。但后来,计划失控了,或者……被北狐这样的人,篡夺了。”
“他反抗不了,也无法逃脱。他唯一能做的,就是在这个庞大的、已经变成怪物的系统里,用只有你能看懂的方式,留下一个……求救信号。”
李想的这个推论,没有任何证据,甚至有些一厢情愿。
但他必须为她,在已经坍塌的废墟上,找到哪怕一丝一毫,可以重建的希望。
董洁缓缓地、缓缓地,从他怀里抬起了头。
她的眼睛又红又肿,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,但那涣散的瞳孔里,终于,重新聚焦起了一丝微弱的光。
是啊……求救信号……
那个总是对她说“逻辑的尽头是人性”的老人,如果他真的被困在了一个由自己创造的、冰冷的逻辑牢笼里,他会怎么做?
他一定会留下线索。
而她,董洁,就是他最优秀、也最懂他的学生。这个信号,只能是留给她的。
“……风格……”董洁看着那段代码,重新开始思考,“签名可以被伪造,但风格……一个人的思维习惯,是无法被完美模仿的。我需要……更多的样本……进行交叉比对。”
她重新坐直身体,但没有离开李想的怀抱。她只是将副屏拉到自己面前,双手重新放在了键盘上。
“帮我……”她转头看向李想,那双红肿的眼睛里,第一次,有了明确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