雾更浓了。

不像是什么自然天气，倒像是有人把整座城市的下水道盖子都掀开了，那种带着腐烂油脂和铁锈味道的蒸汽，顺着裤管往上钻。

陈默走的并不快。

他每走一步，脚下的积水就会发出“滋啦”一声轻响，腾起一小股白烟。

那是鞋底橡胶被高温融化的声音。

“四十五度。”

阮秋水飘在他头顶，手里抓着一根从路边扯来的温度计，甩了甩，“你现在的体温能煮熟鸡蛋。再升两度，你的脑浆就会变成豆花。”

“闭嘴。”

陈默扯开领口。

锁骨下方的皮肤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红，底下的血管像是爬满了发光的红线虫，突突直跳。

那是核能电池在那个生物泵里过载运转的迹象。

很饿。

那种饥饿感不仅仅来自胃袋，更像是每一个细胞都在张着嘴咆哮，想要吞噬点什么，不管是血肉还是能量。

“前面不对劲。”

阮秋水突然扔掉温度计，身形猛地拔高，像一只白色的幽灵风筝挂在了路灯杆上。

她的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，死死盯着前方浓雾深处。

“有心跳声。”

“很多。”

“听起来……很乱，像是把好几个心脏塞进了一个胸腔里。”

陈默停下脚步。

他也听见了。

那种声音很低沉，像是破旧的风箱在拉动。

呼哧——呼哧——

伴随着利爪刮擦柏油路面的刺耳声响。

而且，不只一个方向。

左边的小巷，右边的废弃商铺，甚至是身后的下水道井盖下。

包围圈。

“看来王局长很客气。”

陈默手腕一抖，那把从绿毛手里顺来的蝴蝶刀在指尖转了个花，刀刃弹出，寒光凛冽。

“怕我路上寂寞，特意送来一支仪仗队。”

话音未落。

嗖！

一道黑影撕裂了左侧的浓雾，带着腥臭的劲风直扑陈默面门。

太快了。

那根本不是人类能达到的爆发速度。

陈默没有躲。

他现在的身体处于过载状态，反应神经被高温烧得异常敏感，周围的一切在他眼里都像是开了慢放。

在那道黑影即将触碰到他鼻尖的瞬间。

他抬手。

不是格挡，而是进攻。

蝴蝶刀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，精准地切入了黑影的“咽喉”。

噗嗤！

没有鲜血喷涌。

只有一股黑色的、粘稠得像沥青一样的液体溅了出来。

“嗷呜——！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