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凉凉的小足格外地凉,这才察觉一双丝履适才被他一甩,已不知被甩到哪里去了,也许还在崖边,也许早已经甩去了谷底。
周遭的人,将军也好,寺人也罢,全都垂头避开不敢看。
我们的马还在山头打着响鼻吃草,流过松石的山泉水早就沸开,把釜盖子掀了起来,兔子与雉鸡还烤着,烤得油花滋滋地往外冒,冒出焦香迷漫的热气,人却仿佛全都被施法定住了一样,周遭默着,没有一人说话。
好一会儿过去,一条毯子丢了过来,丢毯子的人冷凝着脸问,“你又想干什么?”
我蜷着身子裹紧毯子,只露出半张脸来。
我没有说话。
后怕使我瑟瑟发抖,抖个不停。
我非但怕死,甚至十分爱惜自己的小命,方才松手往崖下去,属实是有点儿上头了。
裴少府忍不住不劝,“王姬不要伤心,也不要多想.......公子也并没有什么旁的意思.......都是误会.......”
说着话被关长风拽到了一旁去烤鸡,“显着你了!”
又是好一会儿过去,丢毯子的人有难得一见的平和,“冷,就去烤火吧。”
而我也并没有动。
不够,不够,还不到火候。
那便静默着,静默着,又静默了不知多久,丢毯子的人给了我一根兔腿,“吃。”
我一双手拢紧毯子,不接腿,也不理会。
他才不是什么关心我,已经把我九族都快杀完了,会在乎我是不是饿了么?不过是怕我死了,就没有什么可玩了。
有关长风摁着,裴少府在一旁唉声叹气,想劝不敢劝。
而给兔腿的人薄唇微抿着,阴沉骇人,“再说一次,给我吃!”
把我惹炸毛了,猛地坐起身来,张嘴大叫,“不吃!”
不行,不够,还远不到火候。
他就在我张嘴大叫的时候,把兔腿一把塞进了我嘴里,塞得我脸颊下巴全都是焦点油花。
兔腿又粗,塞得我嘴巴满满的,把我的脸腮都堵得鼓了起来。
我哇得一声大哭起来,兔腿吧嗒一下从嘴里掉了下去。
张嘴嚎着,“先生.......外祖父.......大表哥........舅舅.......先生........”
真是好难过啊。
眼泪一汪汪地往下掉,郢都的雨都没有此刻的眼泪下得急。
哭着便起了身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