句。
半晌后在这清风之中笑了一声,自说自话,“‘弃之’不好,以后,就叫‘大泽’了。”
我闻言也怔怔的,他又给自己起了新的字号。
他的字号实在不少,每起一个,就意味着与过去相比,整个人又是另一番别样的心境了。
窈窈是我的新名,大泽是他的新字。
你瞧,窈窈也好,大泽也罢,名号不过是个称谓,想起一个,就起一个,想换一个,也就随心换上一个,并不是什么多要命的事。
江上清风徐来,水波不兴,我也就释怀了。
这一日再无人说什么话,就这么静静的,一人坐于毡毯,一人枕卧膝头。
在云梦泽的日子大多如此,有过短暂的会友,大多时候都在这山川江湖之中。
有一日,落日熔金,半边天都铺满了粉色的霞光。
我爱极了这样的天色,这天色总会使我想起镐京章华台的那株文王手植的古杏,铺天盖地,长了近三百年,每一年的仲春,总是夭灼灿烂,开出极其盛大的模样。
可那样的盛大灿烂大抵早就没有了,大抵已经随着十一年暮春的那场大火焚成了炭,经了春秋的风,长夏的雨,化成了一片余烬,尘埃,被吹去了东南西北之中,再也没有了。
就在这万丈的粉霞中,我与萧铎独乘兰舟进了大泽。
兰舟就在水中飘荡着,飘至湖心,也没有什么话说,但悠哉悠哉,那人已经睡着了。
依旧枕着我,卧于舟上,他的凝脂色长袍与我的交叠一处,有些分不出到底是谁的颜色。
枕着我并非是因了亲近,纯粹是把我当成了一块随取随用的软和帛枕,我心知肚明,不去。
我的衣袍也都是捡得现成的,底下人为他量体裁衣,剩下的布料顺手丢来,给我做个简单的衣袍。
江风拂着他的碎发,此刻他睡得安稳,看起来一点儿戒心也无。
只要我极力一掀,就能把他掀到江心,从此沉到水底做鱼蟹的口粮。
我的指尖不由自主地就伸了上去。
拂开他的碎发,轻触他的脸颊,他的脸颊棱角分明,似刀削斧凿,我曾经爱极了这样的一张脸,也爱极了这样谪仙一样的身形。
沿着脸颊下去,抚至他突出的喉结,他有修长的脖颈,他的喉结就长在脖颈上。
那是一块硬邦邦的骨头,会随着他开口说话上下滚动,那些凉薄的话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