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了原先那个阴湿的男鬼。
我听得心里闷闷的,“你要是死在山里,还管得着我弟弟吗?”
那人听了也不高兴,“你就非得分出个你我来。”
自然了,他是他,我是我,宜鳩是我弟弟,与他半点儿的关系也无。
不啊,若非说有什么关系,也是有的。
是亡国之敌。
是弑亲之敌。
这两桩事就像巨石,成日压在我心头,至今已压了有三百多日了。
我既没打算留,也就不与他再逞什么口舌之快了。
一路上再没有什么话,各自心怀鬼怪,也各自怄着气。
又走了一日,还没有走到柴屋,周遭荒寂,也并无人烟,不知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走到头。
却在山中找到一处山神庙,供奉的大抵是什么山神,长相凶恶,并不认得,我也不怎么敢抬头去瞧。
不管怎样,有地方落脚就比露宿山洞要好。
那人有些不太好,进了山神庙就躺下了。
这连日奔波,他一身的刀伤还没有缝合,只是金疮药暂时吊着一条命,还不知能吊到什么时候。
我要去解帛带,被那人反手抓住。
他并没有什么力气了,可还是紧紧地攥住了我,攥得那只手青筋暴突,骨节发白,“别动!”
我哄着他,“我去捡柴生火,给你煮口饭吃。”
这也是没法子的事,山里的夜一日比一日地冷了,不趁着天色还亮去捡柴生火,两个人就只能等着夜里冻死,被嗅着人味进来的野兽吃干抹净。
那人这才松开手,由着我解开帛带,一双丹凤眼定定地瞧着我,长眉蹙着,薄唇抿着,一句话也没有说。
直到看见我去牵马,才问,“你.........还回来吗?”
我转过头去,山神庙里卧着的人孤零零的,没有一点儿血色。
我笑着回他,“回来。”
骑着马去捡柴火,枯枝划乱了我乌发,划伤我的脸,也将我的手划出一道道的伤痕来。
天光已暗,月初东山,我在月色里低头瞧着这一双手。
这一双手,已经不再像九王姬的柔荑一样葱白如玉了。
柴火挂在马背上,我骑着马往山神庙去。
远山如黛,月色将无人的荒野映得微微发亮,山神庙就在溪流旁的缓坡之上,我没有往山神庙去。
我勒住了马。
我在马上的时候想,昭昭,为什么不走呢?
昭昭不能回答我,因而便怔怔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