熬了多久,才恍恍惚惚睡去;仿佛才闭眼,洞口已透鱼肚白。
她甫一睁眼,便听护卫低声对晋王回禀:
“昨日发丧,王与王后前脚刚入大殿,火头便蹿梁而起,迅猛难挡……传闻王本已逃出,却被王后死死拖回殿中……王后焦如一截黑炭,王自腰以下亦成枯骨,唯剩游丝半息。”
汤楚楚心口蓦地收紧,疾步上前:“那欣儿如何?”
“同样殁于火……”护卫垂首,“王后搂住王与公主,三人同榻,抱成一团;若非内侍扑救及时,西戎国王亦难保命。”
汤楚楚的面色瞬间绷得煞白。
侍卫的嗓音仍在继续——
西戎官员知道慧资政一行遁走,怒不可遏,当场掀翻两口空棺——尸身早在十多天前就被汤楚楚暗地安葬。
怒火未息,又将王后焦黑的遗体高悬城头。
百姓闻听“王后弑王”,万人空巷,烂菜与碎石如雨,顷刻砸得尸骨难辨。
晋王抿唇,声音发闷:“她拿自个与欣儿的性命,给我们换脚程……”
对那个异母长姐,他向来寡情,客居多月竟未私下叙谈一句。
此刻悔意陡生,却只剩山风呜咽。
汤楚楚望着泛白的天幕,嗓音粗哑:“替她讨回这笔血债,是我们该做之事。”
若非与她结识,若非她助己出逃,安宁或许仍困深宫,却尚有一息希望……
汤二疾步而入:“西戎骑兵已追来,再不走就封山了!”
陶丰当即挥手:“按既定路线,转移!”
百余人鱼贯出洞,先西后南再折东——只要横穿过荒原,一两日便能抵达两国界河。
然而王帐骤塌,王庭乱命:
“斩景隆人首级者,赏千两雪花银;取官员或晋王首级者,官升三级;生擒慧资政者,封王封爵!”
赏格一出,骑兵疯魔,不待将令便四散搜捕。
一出林缘,八方蹄声急雨般炸响,催命似的“哒哒”声贴着脊梁追来。
“王爷、慧资政,先走!”
陶丰横枪勒马,“一路向东,莫回头!”
晋王端枪冷笑:“老子正想教孙子们做人,慧资政快走!”
古冻、古寒左右夹护,汤二、汤四外围开刃,层层人墙将汤楚楚围成铁核。
“多少骑?”她侧耳问。
“不下五百。”陶丰眉心紧锁。
“子弹不足。”陆佟民掏出怀册——里边记着阿沙部与西戎的工农牧事,“请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