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火。」
「他们知道会死人。」
「但他们的精算师算了一笔帐:召回所有汽车去加固油箱,每辆车需要花11美元,总成本是一亿三千万。」
「而赔偿那些被烧死的人,每条人命只需要赔二十万,总成本不到五千万。」
「所以他们选择了不召回。」
「他们选择了让车继续爆炸,让人继续被烧死。」
戴维斯指著那份文件,手指用力得几乎要戳破纸张。
「这不是商业逻辑,四号。」
「这是蓄意谋杀。」
「只不过福特用的是油箱,而阿瑟·万斯用的是Excel表格。」
「他明知道那个手术能救命,明知道那个病人如果不治就会死。」
「但他算了一下帐,觉得赔死人的钱比救活人的钱更便宜。」
「所以他签了字。」
「他为了省下那二十万美元的差价,杀了一个人。」
戴维斯站起身,目光如炬,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。
「路易吉·兰德尔开了一枪,杀了一个人。」
「而阿瑟·万斯,他坐在那张真皮椅子上,喝著咖啡,动动手指,就杀了几千人。」
「告诉我,谁才是更大的罪犯?」
「告诉我,如果我们判路易吉有罪,那我们是不是在告诉这个世界:只要你足够有钱,只要你用表格杀人,你就是无罪的?」
这番话横扫了整个审议室。
那些原本已经准备签字、回家、忘记这一切的陪审员们,再次被钉在了椅子上。
良心的拷问,比法律的条文更让人无法逃避。
六号陪审员,那个满手茧子的装修工人,一直坐在那里。
他叫奥斯卡,他不是那种喜欢大声嚷嚷的人,平时接活儿也都是老老实实,哪怕被工头克扣了工钱,也只是回家多喝两杯闷酒。
但此刻,他异常安静。
他伸出手,拿过了那份文件。
他手指粗糙,指甲缝里还残留著没洗干净的白色腻子粉。
他眯著眼睛,费劲地看著那行小字。
拒赔成本:五万美元。
奥斯卡是个装修工人。
他干了一辈子装修,讲究的是良心。
刷墙要刷三遍,铺地板要找平,接了人家的钱,就要给人家把活儿干漂亮。
这是他父亲教给他的规矩,也是他吃饭的本钱。
而保险公司收了保费,承诺了保障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