透绸缎,先睹那令米癫子痴狂的「双璧」真容。
米芾亲自上前,枯瘦的手指带著近乎虔诚的颤抖,揭开左边画匣的明黄锦袱。
刹那间,一幅仅以水墨纵横挥洒的江山,如苍龙破云,横贯殿宇!
但见峰峦迭嶂,奔腾如万马竞逐;
江河浩淼,蜿蜒似玉带环腰;
笔力之遒劲沉雄,墨气之淋漓酣畅,竟令满殿琉璃宫灯都黯然失色!
殿内一片死寂,旋即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抽气与低呼,连蔡京也微微眯起了眼,指尖在袖中捻动。
官家早已离座,双手撑案,身体前倾如蓄势之弓,目光如鹰隼攫食,死死钉在画卷之上,脸上惯常的玩味慵懒一扫而空,只剩下纯粹的、灼热的、近乎贪婪的专注。
他沿著画卷的脉络一寸寸移动视线,呼吸都似屏住。
良久,他才缓缓直起腰,长长吐出一口浊气,眼中精光四射,竟带著几分激赏的赤红:「好!」
「布局大开大合,深得『三远』真味!高远之势逼人,深远之境幽邃,平远之象开阔……浑然一体,如天造地设!」
他手指猛地戳向画卷中段一处飞瀑:「看这水口!悬瀑如白练垂空,笔锋裹挟千钧之力劈下,却又在转折处化刚为柔,以『乱柴』、『卷云』诸皴法交错互破!水雾蒸腾之气,扑面而来!老道!老辣之极!」
他语速渐快,带著发现瑰宝的亢奋,指尖在山石林木间跳跃:「山石皴法,兼取北派之雄浑与南宗之秀润!刚柔并济,骨肉停匀!林木点染,浓淡枯湿,层次井然,远树如烟,近枝遒劲,深得『攒三聚五』之法,乱而不散!妙!」
「妙啊!」
然而,当他目光移至画卷右上角那轮以淡墨晕染、孤悬天际的圆日时,那激赏的神情骤然冷却,眉头拧起,嘴角撇下:「明珠蒙尘,白璧微瑕!此『落日』,疲软失神,墨气涣散!悬于这万里江天之上,不似煌煌金乌西坠,倒像个……像个力竭昏聩的老朽,拖泥带水!坏了一统山河的气象!去之!当立时去之!」
「这笔底功夫,老辣处如百年陈酿,沉雄磅礴;稚嫩处……却似新发于硎,锋芒毕露,藏不住那份少年心性!」
「有趣,当真有趣!」
「可惜,当真可惜!」
官家摇头道:「然则!此画之精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