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非…莫非自家那封绝情的休书,他们竟真个…应允了不成?
一念及此,心头便似被毒蝎子螫了一下。
自家写那休书就是来试尔等的态度!
可……可你们如何就能应允?
你们该当将那休书撕个粉碎,该当哭天抢地,该当死死拽住我的衣袖说一万个「不」字,才算对得起我林冲今日这般田地!
我这满腹的冤屈,这刺字,这被逼到绝路的狼狈,说到底,不都是因著你们么?
你们倒好,就这么我林冲最后一点念想也给掐灭了。
倒显得我这一腔血泪,竟是自作多情!
自家一定要问个清楚!
次日,开封府衙门内。
大官人觑著堂下十几个异国少女。年纪都极小,身子骨尚未长开,瞧著连及笄的岁数都未到。虽是蓬头垢面,衣衫褴褛,却掩不住那眉眼间天生的风流韵致,怯生生跪在那里,端的个个是美人胚子。
也是自然。
蒲家走惯四海,眼孔大得很,寻常货色如何入得了他们的眼?
干这等腌膦勾当,费尽心思弄来这些女子,原是要孝敬那些皇子龙孙王府贵人的,岂肯弄些庸脂俗粉凑数?
这里头不少穿著虽在大宋显得一般,可在他国怕不也是不寻常的身份!
大官人唤来蒲家随行的译者问话。
那译者扑通跪倒:「回大人话,这都是蒲家弄来的勾当,小的们实实不知底细。有那花钱买来的,也有……也有……咳,总之来路各各不同,说不清由……小人不过一个通译,真真不知道是如何来的!」说著声音都抖了,显是怕大官人将他与蒲家同罪论处。
大官人沉吟片刻,吩咐道:「去传与她们,只说如今她们已脱了桎梏,按我大宋律法即刻便放,此地便是自由身了。只是天遥地远,目下却也难送她们归国,各人自去寻生路罢!言语间要和软些,莫吓著了她们,到底还是些嫩芽儿似的孩子。」
译者叽里咕噜转述了一回。
那些小女子听了,先时怔怔的,旋即身子便筛糠也似抖将起来,面上煞白,显是怕得紧了。然则待回过神,觑著堂上这位天朝大官人,又见他神色平和,便也晓得他不是那等凶神恶煞的,一个个慌忙矮下那小柳条儿般的身子,伏地磕头,口里咿咿呀呀学著谢恩的话,声音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