双手之上,微微一怔。
“这手……”
老何将那只手翻转过来,凑近了细看。
只见那掌心虎口之处,赫然有着一层薄薄的老茧,指腹之上亦有细密的硬皮。
“此女生前常年习武。”
老何下了定论,“这茧子是长年累月握剑磨出来的,非三五年之功不能练成。而且——”
他捏了捏尸体的小臂,又按了按腿部的肌肉,神色愈发凝重:“这女子肌肉紧实,筋骨强健,绝非养尊处优之人。倒像是……常年习练拳脚的江湖女子。”
“作为吐蕃公主,从小习武强身,本就是分内之事。”李云裳淡淡开口,“尤其是马上功夫,吐蕃女子皆自幼练习。手上有茧,倒也说得通。”
老何点了点头,继续向下查验。
约莫过了半盏茶的工夫,他直起身来,将手套摘下,朝李云裳拱手道:“殿下,外验已毕。死者为女性,年约二十上下,身高五尺三寸,死因为颈椎断裂,死后被抛入水中。除面部腐烂外,尸身其余部位保存尚好。”
江烨沉默片刻,忽然开口:“何师傅,不剖尸吗?”
老何闻言,面上露出几分为难之色。
他搓了搓手,斟酌着道:“剖尸自然更能查清死因,可驸马爷啊……她毕竟是吐蕃公主。咱们在吐蕃使团未曾首肯的情况下,擅自验尸,已是大不敬了。若再剖开她的肚腹……”
“只怕吐蕃使团那边,断断不肯善罢甘休。”
江烨如何不知这其中的利害?
在大衍,仵作一职向来为世人所鄙夷。
寻常百姓提起仵作,便觉得晦气,仿佛那些整日与死人打交道的人,身上沾染了洗不净的阴秽之气。
而剖尸,更是为世俗礼法所不容。
人死灯灭,留个全尸,入土为安,这是千百年来根深蒂固的执念。
但凡有仵作主动提出剖尸验看,轻则被苦主骂个狗血淋头,重则要吃上一纸诉状。
更何况,眼前这具尸体,名义上还是吐蕃的嫡公主?
然而——江烨的眼眸深邃如渊:“必须剖尸。”
老何一怔:“这……为何?”
江烨缓步上前,目光落在那张已然腐烂得看不出本来面目的脸上,一字一句道:“因为这具尸体本身,便存在诸多蹊跷之处。”
“她的面容为何腐烂得如此迅速?而身体其余部位却完好如初?仅凭她身上的衣物首饰,便能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