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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在这里,这群泥腿子,竟然像朝堂上的谏官一样,在议事?
“这位老兄。”孟砚田拉住一个看热闹的村民,“他们这么吵,就不怕伤了和气吗?
这村里没个管事的人?”
“管事的?”村民笑了,指了指那群人,“那不就是管事的吗?
那是咱们选出来的!
他们吵那是好事!
说明他们都在替咱们想办法!
要是他们不吵了,那才是坏事呢,说明他们穿一条裤子了,那咱们的公款就不安全咯!”
村民指了指旁边的一块大红榜。
“您看,那是上个月的账目。
每一笔钱花哪了,收了多少,都贴在上面。
这都是周相公教咱们的规矩。
多亏了陈夫子和周相公定的这套规矩,咱们现在自己管自己,谁也不敢贪公家的钱,谁也不敢欺负人!”
“是啊!”旁边的大娘也插嘴道,“以前咱们怕族长,那是怕他的威风。
现在咱们信契约,那是信它的公道!
有了这公议会,咱们赵家村现在是上下一心,日子过得比蜜还甜!”
孟砚田走过去,看着那张密密麻麻的账目表,看着那些为了公事争得面红耳赤却又井井有条的村民。
这,这是什么神仙法子?
他当知府的时候,最头疼的就是宗族势力铁板一块,针插不进水泼不进。
族长就是土皇帝,欺男霸女无恶不作。
可在这里,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族权,竟然被这小小的公议会和账目表,给关进了笼子里!
“这简直是教化之大功德啊!”
孟砚田看着那个公议会的牌子,内心感叹
“这就是致知书院的手笔吗?
不用圣人教化,不用官府强压。
只用了利益和契约,就让这群平日里最难管的刁民,变成了最守规矩的良民。
这手段,不仅高明,而且直指人心。”
他想起了自己在翰林院写的那些关于教化万民的奏折,此刻觉得是那么的苍白无力,甚至是有些可笑。
“我写了一辈子的文章,想教化百姓,却从未成功过。
而陈文,他不写文章,他只做事。
结果,他做到了。”
孟砚田站在祠堂前,久久没有动弹。
夕阳西下,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,显得有些萧瑟。
“致知书院……陈文……”
孟砚田在心里默念着这几个字。
“我一定要见见这个人。”
天色将晚。
孟砚田